自2005至2009年金融危机爆发,中国的艺术市场实际上完成了资本化阶段,即以拍卖、画廊、艺博会都全面进入资本化运作,并试图迈向艺术资本的金融化阶段。为此,记者就艺术的资本化和金融化采访了艺评家朱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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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朱其连续撰写了一系列揭示中国当代艺术市场“内幕”的批评文章,在圈内圈外引起了不小的振荡。作为一位著名策展人,多年来一直从事中国当代艺术策划的业内人士,突然报出这样一些“秘密”,自然引起了坊间的各种猜测:有人认为可能是朱其在利益面前失去了平衡才由此倒戈,也有人认为可能是朱其受了某些高层的暗示,有意从内部来刁难中国当代艺术。但据我对朱其的了解,这些猜测并不怎么着调。因为朱其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复杂,他还是一个很单纯的文化人,且有着相对独立的思考。之所以他用如此这般颠覆自己的方式来揭示中国当代艺术的市场“内幕”,应该说还是书生意气,是一种“舍身取义”的文学臆想在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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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艺术的暴跌已开始,去年卖一、二百万的画,现在卖二、三十万的都不稀奇。所谓的现在的市场价格只能打一折销售。这听起来太夸张,但当初从十万不到涨到数百万,大家恨不得人人都是艺术家。
除了价格暴跌之外,当代艺术的形象好像也在暴跌。去年底始,一些京沪的媒体一改对当代艺术的赞扬,转向批评当代艺术,同时也批评艺术家的商人化。比如带着墨镜,携手漂亮女朋友,身后跟着助手,语言抄袭模仿,气质越来越像中小企业老板,还装作一幅老大样。
一个领域的暴跌,实际上是社会不再为你捧场。一是精神上不为你捧场,二是经济上不为你捧场。社会在精神上为你捧场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你是这个社会非捧不可的政治经济文化权倾一时的人物,要么你在精神力量高于社会其他群体或者让其他群体觉得敬佩不已。当代艺术这几年倍受社会和媒体关注,主要是后一个原因。
一般而言,中国媒体对现代艺术家认知的形象标准主要是梵高,即这个艺术家日子过得连一般普通白领都不如,但具有权贵们难以企及的精神力量。经过当代艺术的暴富阶段,艺术家过得比现在公司高级主管还舒服,睡睡懒觉,找助手画画,一卖就是几百万几千万,语言还是抄袭模仿,还搞得像明星老板一样。对此现象,公众的不满也在油然而生。
也许有些艺术家要不高兴,难道我应该像梵高那样穷才叫伟大艺术家吗?但中国历史上有些伟大的文人画家有庄园、三妻四妾甚至还做县长,大家也没有对他们的生活享受说三道四过,为什么唯独对当代艺术家的形象颇有微词:外表和生活方式越来越像商人、高级白领或娱乐明星。当代艺术越来越不让人同情和敬佩,主要问题还是当代艺术家的学识、社会修炼和艺术境界不能服众。
社会在经济上为艺术捧场,从经济学上说,一件艺术品的市场价格的确定是以一定的社会平均劳动盈利为基础的,即这件艺术品能卖到一千万,因为别的行业的人不能轻易做到。如果艺术领域的成名获利的难度和风险低于其他行业,又能获得高于其他行业的暴利,那么别的行业的人就会转行到这个艺术行业,艺术品的价格也就必然下跌。
这怎么理解呢?比如一个房地产老板觉得做当代艺术比房地产更容易赚钱,智商情商意志力的要求低于房地产行业,而且风险低名利双收,还能上电视报纸当明星,有美女崇拜,还有学术地位,又不用像作房地产那样被当作没有文化的暴发户和奸商被社会各界天天盯着,这个房地产老板甚至觉得在社会精神和人文修养上艺术家还不如他,那他一定会选择做艺术家。确实已经有几个曾经搞过房地产的老板做起艺术家来了,比如上海的原弓、成都的陈家刚。
由于当代艺术没有真正达到在知识、道德精神和语言创造上,高出社会其他行业优秀群体的精神水准,但收入风险和劳动投入却远远低于其他行业。在这个前提下,当代艺术的市场天价必然不可能长期维持,并且必然要暴跌。这是因为两大原因:一是如果当代艺术的从业门槛和风险低于其他行业,但盈利率和社会评价远高于其他行业,势必促使其他行业的人转行来做艺术家,最终会降低艺术品市场的平均价格和收入。而从业人员的增多,平均学术水准下降,以及行业的商业化取向,必定也会降低社会对当代艺术的评价。二是当代艺术市场在微观上是一个传销市场,相当于一个老鼠会。从经济学说,艺术市场涨到天价,再跌回低价,这就如同过山车一样,投机价格的涨跌有其惯性,就像喷泉一样不可阻挡。上涨时,追涨购买艺术品。但一个艺术天价数字接近很多人的峰值预期时,比如价格喊到三千万人民币,原先以五十万或一百万购买的投资人一定会抛出去,不久会有人跟着抛,然后抛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由零星抛售演变成争相恐后地抛出。作为一个艺术投机市场,艺术品只是短期套利的筹码。筹码拿在手里一般三年为一个周期。三年到了是一定要抛的,不然就变成艺术收藏,我们赞扬他还来不及。作为一个艺术投机市场,艺术品只是短期套利的筹码。筹码拿在手里一般三年为一个周期。三年到了是一定要抛的,不然就变成艺术收藏,我们赞扬他还来不及。其实大到一个国家,中到一个黑社会,小到一个圈子,都是在做局,但不管正派的局还是邪派的局,关键是这个局的坐庄者要有长期维持的保证力,正派的局有道义和学术认同作为基础,邪派的局要有强权来作为保护。中国的股市为什么邪派猖獗但屹立不到,是因为坐庄者是权力无边的中央政府。
可笑的是,当代艺术市场的一部分做局者,既没有正派的道义和学术基础,也没有黑社会老大摆平大家的本事。老是搞偷偷摸摸的骗局的把戏,骗倒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这种局和作局者是成不了大事的。有人出来揭发了,就装出一幅无辜样子,指责人家你为什么不守江湖规则。人家为什么要遵守你的江湖规则,你要人家遵守你的江湖规则,你得有摆平大家的能力,就像香港的社会电影中,老大是不好做的。小弟出了事你要替小弟出头,小弟没钱了你要给钱。不然谁认你做老大。艺术炒作人被金融危机逼得成为将作品放在家里十年的收藏家了。这也是艺术市场为中国暴发户上的一堂启蒙课。这个教训是当代艺术背离艺术自身的价值时,艺术在社会中的经济和形象地位是短暂的,随着泡沫暴涨得有多快,就暴跌得有多快!这是世界各国艺术市场都经历过的一个必然规律。
所以,当代艺术要摆脱大家都会做很像当代艺术的当代艺术,唯有做到别的行业的人在精神上叹服不已,这种地位才不可撼动,卖到天价才是无可争议的。

记者:目前的艺术品市场是不是很暴利?

时间:2010年1月31日下午3点半 地点:《艺术地图》杂志社 采访人:崔付利

在中国当代艺术批评界,朱其是最喜欢臆测的批评家之一。这大概与他的文学情结有关。作为一位从文学领域转入艺术理论的批评家,朱其始终在心理上占有一种想象的优势,认为中国当代艺术的批评太过于具体,甚至被艺术家的表现方式所牵引,失去了自我叙事的能力。这应该是朱其转入艺术批评的一种动力,也就是说他由局外深入局内,一开始就带有某种文学渲染的历史使命感。所以,从1996年他在上海策划“以艺术的名义”当代艺术展以来,那种重新建构中国当代艺术史的抱负就已经埋伏在了他的思想理路中。我们当然没有理由去挑剔一个人的心理抱负,无论这种抱负是大还是小,是对还是错。但我们有理由去怀疑实现这种抱负的操作途径,因为只有这个操作途径才会影响到周边,播种下某种价值的误区。从朱其放弃对同辈艺术家探索的关注,继而力推起70后、80后的艺术家来看,他并不是一位注重精神痕迹的人。艺术史之于他,与其说是心灵的表现史,不如说是历史的效果史。

798作为中国的艺术文化中心,已经吸引了世界上越来越多的目光。798艺术节自2004年首次举办以来,一直是艺术界的关注焦点,2007年的艺术节在展览主题、展览模式、策展理念上有什么新变化,策展人朱其在中央美术学院作的“今年的798艺术节”的专题讲座中,回应了大家的期待。关于展览主题朱其强调798艺术节既应“作为当代艺术的展示平台,还应该是当代另类城市文化的窗口,但核心的部分是当代艺术的展示平台,目的是促成798成为真正的国际艺术中心”,展览主题与定位紧密呼应,媒体已经公布本届的艺术节包括主题展“抽离中心的一代”——70后艺术展,形式:绘画、雕塑、摄影、Video、装置等;独立单元展“影像单元”、“音乐单元”、“戏剧单元”、“舞蹈单元”、时尚单元;同盟展,由艺术区内的画廊、艺术中心和艺术空间独立策划和确定主题;论坛。关于展览模式北京双年展是目前北京年度性的最大型展览活动,但它是官方全国美展性质的,与当代艺术没有太大关系,798艺术节是一个非官方性的展览,朱其强调在设计它的模式的时候,有些争论,“有些人认为应该往时尚与另类的方向走,有些人认为往学术的方向走,现在的定位是798艺术节应该是最有活力,最有原创精神作品的高水准的展示平台,这是核心部分,现在社会把798看作一个前卫艺术精英荟萃的地方,很多跟艺术没有关系的人试图跟前卫艺术高端的人发生联系,……既然社会有这样的期待,艺术节应该满足这样一种期待,应该在学术上成为准双年展”。关于策展理念首先,798艺术节采用策展人制,给策展人更多的自主权。这种自主权比双年展多一些,朱其说“因为现在的双年展的策展人严格地说都是执行策展人,真正的策展人是美术馆长,上海美术馆真正的策展人是李磊,广东美术馆是王璜生,我们的策展人只能给他们做执行,艺术节应该突破这种模式”。其次,艺术节在展览的尺度上来说更宽泛些,但也是有限的开放。目前的双年展模式一直在延续2000年上海双年展的模式,展示的是一种无害的前卫艺术,一些新媒体艺术,技术上前卫的东西可以引进来,但有些社会批判的和行为艺术,这种从内容上不可控制的艺术,不能进入双年展,从2000年到现在的7年,尺度上越来越严格。艺术节在作品尺度上应该更放宽一些,朱其讲了自己在争取时的苦衷,“今天我们与组委会又在闹矛盾,他们要把陈羚羊等很多人的作品删掉,把美院毕业的年轻的摄影家迟鹏的作品也删掉,因他拍了很多同性恋的裸体,包括同性恋的裸体在厕所中性行为的照片,我说既然你们要比双年展的尺度放宽一些,就不能删掉这些作品”,这个艺术节能不能展示这些作品,令人关注。朱其的预言:“北京798将成为与纽约相抗衡的艺术中心”朱其对中国当代的艺术家充满了信心,认为“中国艺术家的作品在气势方面胜过欧美、日本的艺术家”,北京许多艺术家作品的市场价格也比欧洲、韩国、日本贵,所以798成为与纽约相抗衡的艺术中心是非常可能的。但他也提出798要成为国际艺术中心可能还要几年,“这几年中国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必须把中国过去30年的艺术成果推向国际的平台和更高的阶段。……中国当代艺术的语言还没有取得重大的突破”,他在最后提出了当代艺术语言突破的手段,“真正艺术语言的突破,需要中国的一个真正的精英群体,……历史上有些精英传统,要继承,包括80年代很多精英文化的东西,要继承,如果中国艺术真正要有突破,还是不能割断这个脉络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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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其:应该是。从画廊、艺术品博览会和拍卖公司来看,最暴利的应该是拍卖行业,这从最近5年就可以看出来。

99艺术网:朱老师,您好。我们最近正在做一个有关80后的专题,随着2010年的到来,80后也开出出现了30岁人群。80后们目前已经成长为中国当代艺术中不容小觑的一支新生势力。但80后艺术以近乎清一色的绚烂笔调、拒绝沉重的游戏化表达亮相后,旋即被评论家斥为是垮掉的一代,请您谈下你的看法以及分析下80后艺术的现状。

对效果史的关注,其实不只是朱其一个人的毛病,从85新潮到今天,几乎所有中国美术批评家都容易犯这样一个通病。只不过朱其出道后,于同辈批评家当中在这一点上表现得比较明显。因为如此,他的知名度上升得非常快。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也最容易感到失落。从朱其揭示中国当代艺术市场“内幕”时,所举例出的艺术家名单来看,我们能够体会到朱其的那种失落心理。因为这份名单大都与他的批评策划没有什么关系,而是由前辈批评家栗宪庭等人力推出来的结果。由此我们能够想到,为什么朱其会反戈一击的原因。因为从效果史的意义上,这些艺术家的商业成功,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掩盖了朱其近年来所做的工作,使他急于想以新来弃旧的心理愿望化为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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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赢app官方下载,记者:那炒作集团呢,你不觉得是炒作集团在操控这个市场吗?

朱其:可能有两个缺失,一个对80后来说是一个需要弥补的局限性;一个是我们这个时代政治意识的缺失。好像现在大部分人都感觉我们所在的时代没有政治了,就不再存在政治控制和意识操纵,但实际上还是存在的,只不过那种直接的意识形态和日常表达的限制没有了,或者是对你直接的生活方式的限制没有了。但可能政治就躲在资本和消费的背后,可能操纵你的生活方式,甚至是你的思想意识,如果不意识到这一点,可能会使我们的很多艺术缺乏一种内在的力量。

提到中国当代艺术的市场,当然不是没有问题,尤其是在近两年内迅速地暴涨,的确有着泡沫化倾向。但学术批评的职责,不是一种简单的揭示泡沫,而是要树立那种高于金钱价值的人文价值,在更高的理性层面上告诫市场什么样的艺术作品更有意义。朱其在批评中国当代艺术市场时,并没有在这样一个层面上展开,而是一味地将其称之为假象,予以否定。这就使得他的批评缺乏文化批判的高度,而局限在了轰动效应上,成了“艳照门”之类的八卦新闻。当然,关键问题还不在于此,更在于朱其揭示这种所谓“内幕”的时候,既不拿出根据,也不举出例证,而是完全凭着自我的主观臆断,以一种文学性的细节描述加以渲染。如此这般造成的结果,看上去好像具有某种文化的反思性,但其实是抽离了文化反思的支柱,将其再一次引向了效果史的轰动表面,滑过了问题的实质。

朱其:炒作集团是个模糊的说法,一开始是几个人凑钱投资在做,但今天有些变化,现在好些是以基金的形式进入的。所谓炒作,一是艺术品的价格和价值不相符,好的艺术家的作品并不一定卖高价,一些不好的艺术家的作品却卖得非常贵。目前的中国艺术品市场和艺术史没关联,而和经济、资本等有关联。也就是说,即使作品本身不怎么样,在艺术品市场却有价格上升的空间。

第二,可能是一种阅读的缺失。因为这代人从小到大对有电子阅读很感兴趣,比如说网络或者是电子产品的游戏,缺少一种真正的阅读。如果你需要去追求一种思想和一种精神力量的话,其实是跟阅读分不开的。当然这个也不能怪80后自身,它是近二十年中国政治和经济环境影响下的一种产物。我们整个教育和社会文化,一直是鼓励大家去娱乐和消费,但并不鼓励大家去思考我们的政治和文化现实中的问题。

作为朱其曾经的朋友,我之所以写这篇短文指出朱其的批评误区,并没有想要冒犯朱其的意思。而是因为朱其将他的那种文学想象带到中国当代艺术的批评领域,已经产生了一种偏离主体的影响,造成了某种不据事实的随意性与散文化的批评倾向。如果朱其一个人这样尚且还好,还可以作为一道抒情的风景来丰富批评的枯燥,但如果由此影响到更多的批评,则会断送其批评生涯,使批评的工作复归于零。因为批评离开了现实的依据,就产生不出矫正的思想与批判的精神。哈姆雷特可以自恋,也可以臆断,因为他是文学中的人。但批评家不是哈姆雷特,必须要将哈姆雷特提升。只有将其提高到道德追问的层次上,并从中梳理出一条理性的归路,批评才能通过艺术作品的原型对现实有所警示,对人生有所启迪。这,是我写这篇短文的冲动,也是我作为朋友对朱其的善意之言,但愿朱其能够理解。

记者:主要是炒作力量吗?

可能这个时代提供了更多的电子产品,和以电子产品为核心的生活方式。所以,这也促使这代人好像对阅读不是太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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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其:那当然,因为现在大家都把艺术品作为一个投资的渠道,像股票、期货、基金一样,大家针对的并不是艺术品本身的价值,而是金融游戏的一个标的物和载体,就像炒金炒股一样。

99艺术网:伴随着消费主义对社会文化生活的侵蚀,中国当代艺术通过反复低层次的复制、市场上的包装炒作泡沫,从本质上与超级女声一同构成了娱乐致死时代中大众文化狂欢的一个戏码。您觉得80后的价值观是如何判断的?

记者:拍卖行为什么会做这么多猫腻呢?

朱其:其实有一些最基本的价值观是不会因为一代人而改变的,要强调一种精神的创造,需要在社会的公正和正义形成中的,包括我们要追求一种更深刻的生活。我想这个基本价值,不会因为上两代人到下几代就不要了。如果是作为一个小市民,可以这么选择。因为上一代人,其实大家变得沉重是因为时代被迫,大多数人或者是大多数小市民,不希望过得太沉重,希望快乐。因为时代被沉重了。当然这个时代,可能给大家提供了可以轻松愉快的生活,但是我觉得一小部分人,如果这个民族的一小部分精英,包括未来80后也需要有一部分精英,如果这些精英也去追求这种不能承受的生活,这是很可怕的。

朱其:因为拍卖这种形式对中国人来说,还是个新生事物,而在大众眼中,拍卖公司是值得信任的诚信机构。但实际上,国内的拍卖行业有两个问题:一是拍卖公司信息披露水分很大,有时甚至达到70%左右;再就是中国的《拍卖法》有很多漏洞,比如假拍和拍假等,是不承担任何责任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的。

另外,我也不认为大家真的一定能够每天轻松、快乐。因为我们中国政治和资本的垄断统治,实际上给每个人都造成了一个极大的精神压力,这个精神压力,我觉得不不亚于上两代人,甚至有些方面比上代的精神压力更大一些。所以我觉得这代人寻求轻松、开心、快乐,更多的是一种愿望,并不是说每代人真的是生活在轻松、开心、快乐里。这个时代当然能够给大家提供一个释放渠道和手段,但是我想轻松、快乐、开心不是目的,有时候可能人有一些更高的、关于自由和解放的需求。自由和解放,不等于所谓达到的幸福感,不等于每天轻松快乐,好像现在这代人对这个区分不是太明显。

而要治理这些现象,单靠拍卖行的自律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有相关法规制约。首先,拍卖公司不能一拍完就立即公布成交价,而应该公布税后的成交价;第二,拍卖公司应承担假拍和拍假的连带责任,应该有先行赔付这个环节,如果这两关把好了,我相信没有拍卖公司敢做局拍假。

99艺术网:您当时策划青春残酷展时候,可以说将许多70后的优秀艺术家发掘出来,那您觉得80后和70后艺术家在价值观上有什么不同?因为我觉得这两代人跨度不是特别大。

记者:国外有无这种天价做局或艺术品炒作情况呢?

朱其:我觉得大体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尤其是在两个方面特别相像:一是这代人所谓的寻求一种个人化,但是这种个人化实际上是有一定误解的。因为你不能把一种自我感觉或者一种思想和思考的自我程序当做是一种个性,实际上可能70后,80后更多地是有自我,但是不一定有个性。每个人都好像不看别人写的书、不听别人的观点,也不看别人的作品,只是按照自己脑子里或者心里编想的东西去做艺术或者是去表达,但实际上最后表达出来的东西是一模一样的。因为接受的信息和生活方式都是一样的,导致最后出来的东西也是一样的。我把这种情况叫做有自我,无个性。当然我觉得大家往往把自我当作个性,这是有区分的。

朱其:也有,但国外有一套严密的诚信系统在监控着。其实国外的《拍卖法》也没有多严格,像拍了却不去付钱这种情况,当事人的姓名将被公布,而一旦上了黑名单,当事人将面临信用受损的诸多麻烦。也就是说,整个社会信用系统对拍卖行业的制约能力是非常强大的。

第二,因为五、六十年代的两代人,整个主流社会处在一个相对保守和物质匮乏的时期,大家更多地是寻求一种另类的或者是一种跟主流社会保持距离,跟主流社会的文化形态有差异性,寻求这样一种差异美学。

而在中国拍了不付钱,当事人既不会受到惩罚,别人也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前两年中国人拍了兽首却不去付款,中国媒体还把他当英雄报道,其实这种违反诚信的做法,对中国人的形象是有损害的,而这也正好说明了中国人对诚信的漠视。

编辑:丁晓洁

记者:天价艺术品还有人接盘吗?

朱其:应该有,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真实的价格是多少。比如今年齐白石那幅拍到4.3亿的作品,它是一个基金购买的,看上去好像4.3亿买了一件作品,其实有可能是买了一批作品。向社会公布的价和真实的成交价相差很大,所以艺术品拍卖的成交价是永远的谎言。

记者:天价艺术品的换手率高吗?

朱其:一般来说,好的艺术品拍到后,估计三五年是不会拿出来的。但那些基金操作的艺术品,周期也就是三五年,就是快进快出。在2006、2007年的投机阶段,可能一两年就卖出了。而目前的投资阶段,一般也是三五年,如果是收藏,一般十年八年才会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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