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十年,中国当代艺术非常火,特别是F4.当然他们的作品不错,但很重要的是,他们是最早国际化的,而且他们正好赶上那一拨当代艺术的大牛市,赶上这样一拨潮流,用中国的老话说,叫做天时地利人和。

今天我想讲一讲艺术品的投资。如果大家最近关注报道的话,就会发现,市场上普遍有一种观点,认为艺术品的价值是不可估的。一幅画值多少钱,完全是由个人的喜好所决定的,因此艺术品的价值不可估。因此就是说和股票不一样,和债券不一样,它没有所谓的基本面或内涵的价值。艺术品内涵价值是零。

艺术品基金的出现意味着市场上将出现越来越多的机构投资者,他们将进一步推动艺术品市场做大做强,并对市场起到显著的规范作用。

艺术品市场的潜在需求是多少呢?全世界现在的个人财富总量大约是200万亿美金,如果艺术品成为一个金融产品,也就是说大家把它作为一个资产来进行投资的话,那么这200万亿中间有多少要用到艺术品上呢?巴克利银行根据梅摩指数在2005年出过一本金皮书,他们推荐全世界高端人士和机构投资者拿出百分之五的资产配置到艺术品.
200万亿的百分之五是10万亿!
这就是艺术品市场如果金融化以后它潜在的需求。但是我们现在艺术品拍卖市场的总供给不到14000亿美元.
我想艺术品一旦证券化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供给,但这个供给不可能一下子就增加那么多。那能够使得这14000亿和10万亿之间达到均衡的就是艺术品的价格上涨。比如说这个艺术品的价格涨七倍,那就变成9.8万亿了,那就可能跟需求基本匹配。

在梅摩指数之前大家做得比较多的是两类指数,一类是平均价格指数,平均价格指数最有代表性的就是苏富比在上世纪70年代曾经做过的指数。它当时就把所有春拍印象派的作品,比如拍了100件,把流拍的去掉还有85件,一共拍了850万,这样一来平均价格就是10万一张。然后对秋拍同样把总价拿出来除以拍出的件数,每件平均价格是多少,这样有一个所谓的平均价格。这个指数也发布了一段时间,后来大家发现这个指数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有的时候发现这个指数跌了,并不是市场不好,而是好作品比较少,因此,大家发现这样的指数实际上是不能反映市场的真实走势,因此逐渐就把它淘汰掉了。

同样,长江商学院有三个词,第一个叫取势,就像开船一样不要顶风,要顺风顺水,要取势;第二个叫明道,就是说你要做该做的事,有很多事可以做,但是明道要知道哪一条道是阳光大道,哪一条道是独木桥;第三个叫优术,就是你不但要做应该做的事,还要把你该做的事做好。故曰取势、明道、优术。

这种观点我是不敢苟同的。我认为一幅艺术品的价值,即市场价值,它概括地讲实际上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一部分是艺术价值,还有一部分是所谓的消费价值。

欧美经济趋弱,作为艺术品金融化产品之一的艺术基金也受到拖累停滞不前,与之相反的是,新兴经济体艺术品基金渐渐进入了蓬勃发展阶段。

因此,现在世界艺术品市场可以说是处在中国的房产刚私有化时的情形。虽然当时一些有先见之明的人,在97年、98年就开始买房子,但是那时候绝大多数买房的人还是由于自住的需求,还没有把它作为投资品。当它作为自住的时候,房子可能就是3000、4000(每平方米)。清华燕清园当时4000块钱卖给清华大学,不少人认为这个价格有点贵。现在它的价格至少涨了五倍。当一个商品成为一个资产的话,特别是处于一种供不应求的不平衡的情况下,这个商品价格就会大涨。

第二,我们国内现在用得比较多的,就是一个平均价格,即每平方尺的价格,比如某某人的每平方尺春拍是多少,秋拍是多少。这样一来也有一个问题:有时候没有对作品的好和坏进行调整。因为有时候春拍有很多的精品,而秋拍可能没有很多的精品。这样一来虽然已经对尺寸进行调整,但是严格来说还是用苹果和橘子进行比较,因此也不是很科学。

艺术品投资优缺点兼备,如果和投资者讲艺术品,我们要讲它的高回报,同时也要讲它的缺点。缺点是什么呢?就是艺术品的投资风险相对来说比较高。如果比较一下艺术品投资的风险,大家可以看到,过去五十年它的风险比美国的蓝筹股票高。但是中国的艺术品和中国上市公司的股票,我认为它们可能风险差不多。如果和黄金(1681.00,-14.90,-0.88%)相比,艺术品比黄金的风险略高一点。具体说,印象派和古典派的风险是比黄金要低,但是美国画派(包括中国艺术品)风险相对黄金要略高一点,但是长期的收益要比黄金高。当然也有例外过去十年,特别是今年黄金涨得疯狂。

艺术价值取决于两个部分,一个是美学价值或简称为美的价值,一个是学术价值,就是它在艺术领域里的影响力。消费价值可以分成两块,一块是纯美的消费,挂在家里很愉悦,可以赏心悦目;另一块,我认为是品牌的价值。品牌的价值就像女孩喜欢背的包,如LV、Channel的包等。这四部分的价值都能够影响艺术品市场价值的高低。比如说达芬奇,他的作品美学价值非常高,他的学术地位也是毋庸置疑的。世界上最好的博物馆都以能收藏他的一幅作品为荣。他的一幅《蒙娜丽莎的微笑》能给人带来一种极其美的享受。到卢浮宫《蒙娜丽莎的微笑》这幅画前面看人群就知道人们对这幅画多么的欣赏。另外一个就是品牌价值,如果现在有一幅达芬奇的原作上拍的话,我想很多人都想拥有它。

在西方艺术市场上被各大投资银行、艺术保险公司、艺术品基金机构广泛采用的梅摩艺术品指数,在中国经过了7年的数据梳理,已经推出了包括传统中国艺术品、中国现当代油画在内的艺术品指数。

这是世界艺术品市场的情况,中国的情况怎么样呢?中国的艺术品市场情况更特殊。首先,
中国的财富有多少呢?中国的GDP差不多为35万亿人民币。按照常规,和35万亿GDP相配比的社会总资产会达到多少呢?应该约为120万亿.
由于我们的股市发展的比较晚,我们的股市可能在20万亿左右.
由于我们的国家财政状况良好,
政府比较少的发债,因此我们的国债市场非常小,而公司债那就更小了。这三种加起来我们的资本市场还不到35万亿。照理说我们该有近100万亿资本市场的金融资产,但是我们到现在连35万亿都不到。因此,
老百姓的钱现在很大部分只能放在银行里。前一段时间由于财富增加得很快,但资金找不到出路,因此就把它用来炒房,因此把房价炒起来了。

现在大家越来越多的比较倾向于用重复拍卖这个指数。重复拍卖的指数有一个好处是它追踪同一幅作品的多次拍卖。由于是同一张作品,同样大小,同一个人画的,故严格地来说是苹果和苹果在比较。当然你如果死抠的话,也可以说毕加索的同样一张作品五年前和今天的严格来说也不一样,因为经过五年,画可能已经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特别是如果保存不好的话,严格来说已经不是同一张画了。但对油画来说它的保存相对比较容易,因此我们还是可以把它认为是同样一个物品在进行重复的拍卖。

如果从过去二十五年的数据来看,我们可以看到西方当代艺术很高的投资收益是和它很高的风险相匹配的。中国当代艺术品和西方当代艺术比较相像,和印象派、古典派还是有一些差距,它应该和当代艺术一样,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高风险、但有高回报的资产类别。

而拥有它,不仅仅是因为上面三个价值,同时也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那么艺术品为什么能够成为一种投资品?我想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除了美学价值、学术价值和品牌价值以外,这种纯美的消费,这个消费价值在很大程度上是和国民收入的增长有关系的。而且和土豆不一样,土豆呢,随着人们生活的提高是越吃越少。而艺术品的美的消费,随着收入的增加,它的消费增加的速度越快。即随着财富的增加人们会把越来越多的收入用在艺术品上。而消费的增加就会推动艺术品升值。

该指数共同出版人、著名经济学家梅建平教授认为,中国的艺术品市场尤其是一级市场比较混乱。从信息披露到交易质量、诚信机制都有待完善。而艺术品基金的出现意味着市场上将出现越来越多的机构投资者,他们将进一步推动这个市场做大做强,而基础在于规范,他们的利益与市场的规范紧密相连,从这个角度,艺术品基金对市场将起到显著的规范作用。

现在如果我们就用这个百分之五,非常保守的百分之五作为我们对艺术品的潜在的需求估计的话,那么现在中国对艺术品市场的潜在需求是多少呢?如果我们用一个比较保守的数字,中国有120万亿的财富,那么这两个数乘起来话那就是6万亿,这就是中国艺术品市场潜在的需求。如果这个潜在的需求我们再打一个折,比如说我们假设艺术品市场这里面艺术品资产化、金融化只达到20%,那么也必须要有1.2万亿。那么1.2万亿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2010年的我们艺术品市场的拍卖约500亿,也就是潜在的需求和实际的交易量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缺口。因此,从长远来看,只要中国经济能持续增长,我对我们艺术品市场资产化的前景是非常看好的。

因此梅摩指数是基于同样一件艺术品的重复拍卖,原来我们的数据库仅仅包含纽约的拍卖,但最近由于和荷兰一位教授合作,最近的数据库又拓展到包含了伦敦、阿姆斯特丹,现在还将中国香港地区、北京、上海以及内地其他城市的主要拍卖,也涵盖进来了。数据库包含过去八十多年上拍的作品,很多艺术品还可以追溯到更前面,最早可以追溯到三百多年前。现在梅摩数据库里有28000多对重复拍卖的记录,应该说是世界上最大的重复拍卖数据库。我们每个月更新一次,每次都会加入上千对的重复拍卖的记录,现在囊括了所有主要艺术品收藏的类别,包括油画、雕塑、素描、水彩,还包括国画、瓷器、家具、鼻烟壶等等。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印刷品,也没有照片,也没有所谓的版画。

艺术品有一个很大的好处是什么?如果把艺术品和其他资产进行比较的话,你发现它和其他资产的相关性较小。像美国画派和五百强的相关性才22%,而印象派的相关性甚至是负的,因此它是一个比较好的对冲资产。像古典画派几乎就不相关,因此,做资产组合用艺术品还是不错的。

在这里可以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1890年,当时世界上最有钱的人叫范德比尔特,他当时买了世界上最贵的一幅画,大家都认为他有点疯了,脑子有问题。当时这幅画是在英国买的,付的英镑,转换成美元当时就是两万七千美金,他买了这幅画后到年底就去世了,去世后《华尔街日报》就对他的财富做了一个评估,当时评估结果是这个人的身价差不多九千万美金。也就是说当时购买全世界最重要一幅作品,当时认为最好的一幅作品,花了当时最有钱人多少财富呢?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除法,差不多是三千分之一。大家都知道,2010年拍卖历史记录最高的是毕加索的一幅,1.06亿美金。去年世界上最有钱的人,应该是墨西哥的电信大王,他当时的身价应该在五百亿美金左右。那么做一个简单的除法,今天要买世界上最贵最好的一幅画,用最有钱人的财富多少呢?要占他财富约五百分之一。因此,财富相对于艺术品来说是贬值了。从这一点上,我们粗略地可以看到,艺术品是有基本面的,且从长期来说可能是一个不错的投资品。

梅建平认为,中国金融资产匮乏,艺术品在全球历史上表现出的升值能力吸引了一部分资金,当他们来到门口,发现艺术品投资门槛其实很高,若碰到假拍或者是拍假,损失比其它投资还要大很多、但对于这些单纯侧重于艺术品的投资价值,而对艺术还并没有深入了解的投资者需求,是否能有相对专业的机构提供服务?这也是艺术品金融化出现的原因之一。

(作者系长江商学院金融学教授,
梅摩艺术品指数共同出版人。本文为其《艺术品投资讲座》的第三部分,
本报将作系列连载)

从市场覆盖来说,覆盖了英国市场里的印象派、古典派,也覆盖当代艺术;美国市场,覆盖了美国画派、印象派、古典画派,包括拉丁画派,拉丁画派现在是除了中国市场以外另一个新兴市场,还有当代艺术;阿姆斯特丹市场主要覆盖古典画派;中国市场现在有中国现当代油画指数,还有一个是梅摩海外中国传统艺术品指数。因此,覆盖的指数面很广。

艺术品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性是便于携带。就是在战乱的时候,大家想一想,如果你要带一百万美金的或者是一百万人民币的黄金容易不容易带?不容易带,很重,但是你把一张齐白石的画或者一张张大千的画卷一下,或者像以前一些犹太人在二战的时候在欧洲都受到法西斯的迫害,但是他们怎么样能够到美国或者到其他国家又发展起来了?就是他们走的时候在棉袄里边缝着艺术品,到美国以后把这些艺术品卖了。艺术品市场上的流动性应该来说比较差,但作为财富带走的东西,这个流动性可能在很大程度上比其他资产还要好,因为股票现在都带不走了,股票现在都是无纸化了,所以很难带走。一旦有战乱,现金很难带很多,一箱子里边就只能提那么多现金,也不安全,如果艺术品缝在棉袄里倒是比其他的资产容易带,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艺术品的流动性是不错的。

(本文作者系长江商学院金融学教授, 梅摩艺术品指数共同出版人.
本文为梅教授艺术品投资讲座的第一部分, 本报将于每月初作系列连载)

用一个不算恰当的比喻,中国艺术品市场本来都是一些中医在操作,他们凭借的主要是经验和眼力等;而艺术品基金的出现好比是西医,用一套相对科学的方法,建立管理框架、操作技术和法律机制,解决了原有的一些难题。最终两者有效结合,才能真正促进市场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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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分类价值指数。大家都知道股票里边有大盘股、中盘股和小盘股,在艺术品里面也有所谓贵的、中档的,还有相对低价的艺术品指数,就是根据不同的价位决定的指数,即分类价值指数。所有这些指数都是基于席勒教授所发明的重复销售回归方法,这种方法最大的好处就是计算出来的指数,和500强股票指数,上证指数等比较重要的金融指数之间是可比的,都是用类似的金融模型计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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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中国艺术品基金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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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品基金的操盘手们大多对艺术本身缺乏研究,是否能组建和管理好一支专家团队和基金经理团队,解决人才储备和利益输送问题,决定了一个基金机构的投资方向和投资成功率,是对他们管理艺术最大的考验。而目前看来,这方面问题还很多。

理论上,艺术品基金经理人应该具备金融专业、美学专业和艺术史专业等各方面素养,基金经理并不能纯粹以金融手法进场炒作、获利了结。

从这个角度来说,艺术品基金与私募股权基金有类似之处,后者在投资了一家企业之后,除了为企业注入资金,还提供很多附加价值以促进企业价值成长。而艺术品基金在投资完成后,同样也要为艺术品实现增值。

从其中可以看出一家基金机构是否想做成百年老店。梅建平说。

对于投资的艺术品,有合理的操作,也有不合理的操作,甚至有不道德的操作。看重长期发展的机构着力点会放在提升艺术品的学术价值,比如邀请国内外优秀的策展人、艺评人等联合在国内外参与或举办艺术展览,对艺术品进行深度挖掘,让投资人和藏家们更好地了解艺术价值、一件作品的历史定位等等,这样的工作是有效而负责任的。至于有些艺术品基金经理进行呼风唤雨的炒作,短期内可能也会有效,但不会长久。艺术品价格最终会趋于它的基本面,而基本面则由艺术品的艺术价值和消费价值共同决定。

同时一个艺术品基金能否成功还取决于投资的性价比。这也是投资者判断一个艺术基金操作能力高低的重要指标。

用好的价格买到好的作品,通常有三种渠道。通过拍卖行投资的好处在于艺术品经过了拍卖行的一次筛选,容易挑到精品。但缺点在于其价格随行就市,参与竞拍,交易成本偏高。画廊有一定的专业性,艺术品基金与一些信誉度较高的画廊合作,有利于提升投资者对基金的信心,但问题是,一级市场水平过于良莠不齐。而与艺术家直接对接则取决于基金经理是否具备良好的艺术功底和议价能力。

市场上已经出现了直接针对艺术家的投资基金。签约艺术家把自己作品的经营权委托给共同信托进行长期推广,具体的销售时间和方式则由共同信托视整个市场的情况而定。梅建平认为,目前国内基金已经有了一些投资艺术家的雏形,但还没有很正规地按这种框架运作。在欧美,艺术家把他的作品委托给一个基金会运作,基金会对艺术家作品进行长期推广和介绍。特别是艺术家过世后,有一批专业人士对其艺术遗产进行运作,已达到保值升值、提高其在艺术史地位的效果。

说到底,艺术品基金是一种资产配置。中国的艺术品基金历史都还很短,梅建平教授认为,眼下即使某家机构取得了不错的收益,也不能就此判断它就是好的、健康的,市场上的标杆性企业并未出现,在目前中国的艺术市场生态下,对艺术品基金公司做出评判,言之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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