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闹

  王乃勇

  王金泉

  王卫军

  王友谊

  1967年出生

  1969年出生

  又名胡杰、王枕溪,号平畴山房

  1972年出生

  1949年出生

  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草书专业委员会委员

  中国书法家协会行书专业委员会委员

  1962年出生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中国书法家协会篆书专业委员会委员

  河南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中国书法家协会书法培训中心教授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江苏省青年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中国书法家协会书法培训中心教授

  中国煤矿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河南省书法家协会理事、行书专业委员会副主任

  中国书法家协会青少年工作委员会委员

  采访时间:2013年7月10日下午

  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书法院研究员

  采访时间:2013年7月3日上午

  河南省青年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中国书法家协会书法培训中心导师工作室导师

  采访地点:江苏省南京市王卫军家中

  采访时间:2013年6月19日上午

  采访地点:河南省焦作市文联

  采访时间:2013年7月4日

  采访时间:2013年7月12日上午

  王卫军:“三名工程”是中国书法家协会近年来精心策划组织的一项有学术品质、有广泛影响、有深远意义的重要活动。因为这个时代是一个书法非常繁荣的时代,这个时代需要有一批优秀的书法人才,需要推出一批可以无愧于这个时代的经典作品。不管这次活动能否真正推出一批能够代表这个时代的精品,它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评选本身。所以,我觉得这样的活动坚持再搞下去的话,对整个中国书法的发展和繁荣一定会产生积极而深远的影响。

  采访地点:北京王友谊工作室

  记 者:您的名字是您的本名还是艺名,还是笔名啊?

  采访地点:河南省新乡市王乃勇工作室

  采访地点:安徽省阜阳市王金泉工作室

  记 者:您知道吗?您是这次50位书家中最年轻的一位。

  记
者:王老师,您觉得作为一个书法家,在这种书法的继承和创新中应该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米
闹:很多人认为是笔名,其实是本名。其实米姓是一个小姓,闹呢,我是出生在1967年“文革”初期,正闹革命的时候,有很浓厚的时代痕迹,就跟卫东啊、文革啊,那些名字差不多。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米芾,后来学书法之后,发现有一个不但和我同姓的,而且名字的字形还差不多的人。所以无形中肯定沾了很多老祖宗的光,最起码容易让人记住。

  记 者:您为什么会选择行草作为您艺术上的追求呢?

  记
者:我知道您现在带了很多学生,您特别强调为师之道是“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是这样吧?

  王卫军:我作为70年代出生的而且据说是50位书家中最年轻的一位,我感到非常荣幸!首先我们这一代人,能够生活在这样的时代本身就是非常幸运的,因为这个时代是我们中华民族正在走向复兴的一个伟大的时代,也是我们中华文化正在逐渐找到自信和自觉的一个时代。我们小的时候对书法的了解的确是一知半解,在温饱都不能解决的那个年代,谈艺术是太过奢望了。所以在小时候那种经济文化都很贫瘠的环境里去谈艺术,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有幸的是,我们随着自己的不断成长,幸运地迎来了国家的振兴和整个民族文化的复兴,我们是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面成长起来的。包括今天书法教育的不断完善,学习环境和条件的不断改善,这都是在我们之前出生的人不可比的。所以,我觉得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应该肩负着这样的责任,去把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尤其是书法这样的文化精髓发扬光大。文化是一个民族的血脉,文化的传承是每一代人的责任和使命,不管你能否成为这个时代的大师,能否在文化的历史长河里面留下自己的足迹,都有这样的责任。

  王友谊:我觉得作为一个书法家,首先应该具有一个承古开新的精神,传承是基础,但是传承不能培育大师。我觉得所有的大师都是在对已发现的规律的颠覆中,在对未知规律的独创性发现中构建自己的艺术大厦,所以探索与发现未知规律比传承更重要。

  记 者:我觉得能给您起“米闹”这个名字,家长的文化素养都不会低。

  王乃勇:写大草的人,篆隶书、楷书、魏碑书体是基础。一开始我写唐楷、魏碑、隶书、篆书,这实际上都是为我的行草书打基础。我喜欢大草,因为它比较能表达我内心的一种思想、一种情感。

  王金泉:是这样的。这个很有意思,我的老师就是本县城的一位德高望重的书法家,德才兼备,口碑非常好。他已经去世三年了。从他身上我学到的并不全是书法,更多的是做人的标准,这种标准以人的品格为重。他对于我们太和县艺术界的贡献,尤其是对书法圈的贡献,有目共睹。他曾多次给我说,金泉,你要好好地写,你一定要超过我,你肯定会超过我。然后他就成为我书法道路上超越的对象之一。我想要超过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事实上我并没有超过他,至今还在学习他书法里的一些内在精神,只不过他为人谦和,过于低调,而我是个时常张扬的人,所以显得人气比他旺些。我是中国书协会员的时候,老师他还不是,他很想加入,于是他就投稿。告诉你们个秘密,他投稿时居然让我去给他定稿。后来他连入几次国展,成为我市老书家中凭实力、凭入展的次数加入中国书协会员的人。他能成为会员,首先他有创作实力,但最可贵的是他的谦虚、不耻下问、实事求是的作风。这些事一直萦绕在我心里。他给我树立了榜样,所以现在我经常和学生们讲这些事,我希望我带的学生都能超越我,正所谓“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记 者:说说您学习书法的路径。

  记
者:您认为我们这个时代应该在书法上给后人留下一些作品,我知道您把“四书”做完了,“四书”有五万字,之后您还要做“五经”,并且还设计了其他很庞大的工程,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做这些事情呢?

  米
闹:父亲倒是受过很浓厚的古典文化熏陶,他有很多书,小时候我也受了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父亲也能写得一笔小字,但是只能说是好字,用现在书法的专业眼光看,还不是那么回事,但是最起码这个氛围从小便感染了我。

  记 者:您打这个基础打了多少年?

  记
者:那您现在带了这么多的学生,天南地北的,有比您年龄小的,也有很多比您年龄大的,但是您都……

  王卫军:我算是一个自学成才的人吧,我从小就受到父亲的影响喜欢上书法,从骨子里面对书法怀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结。我是三槐堂的子孙,我们王姓有一个很大的分支叫三槐堂,在《古文观止》里收录有苏东坡写的一篇文章叫《三槐堂铭》。据说王铎也是三槐堂的后人。也许是因为血脉里就流淌着书法的基因,就流淌着对书法难解的情结,所以我从小就特别喜欢书法。从小时候父亲教我习书开始,到今天已经有三十几个年头了。在这个过程中,的确书法给了我很多的辛酸苦辣,也给了我很多的快乐,让我在学习书法的过程中接触传统文化,接触文化的精髓,而且学习到一些做人、做事的基本道理。我在20岁的时候,曾经写过一篇叫《书家梦》的文章,记录了我年少时对书法怀有的一种美好的梦想。尽管我到部队以后,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专门从事书法创作和研究,但是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书法的追求。那么多年下来,我觉得自己伴随着书法事业的繁荣发展也在不断地成长进步,也陆续获得过一些书法的奖项,取得了一些艺术的成果。

  王友谊:我觉得每一个书法家确实要有历史的责任感,应该考虑到为后人留下一部或者多少部国学经典的艺术作品,所以我考虑到“四书”、考虑到“五经”、考虑到《道德经》,“四书”和《道德经》我已经写完了,“五经”马上就要开始,我就是觉得一个书法家应该考虑给后人留下一部或者几部国学经典的艺术作品。

  记 者:您练书法是童子功吗?

  王乃勇:从1984年开始临帖、创作,这种相对有指导性地或者有规律性地去学书法,到现在应该将近30年了吧,1990年至1995年在企业我因工作原因间断了几年。

  王金泉:是的,我会尽我的一切努力把他们带好。基础好的,尽可能地使他们提高,使他们不仅是写好书法的人,更是懂得书法的人,尤其是做研究书法的人;基础差一点的,我总是让他们打好基础,循序渐进地教导他们。

  记 者:您是从各种大展中获奖并为人所知的,是这样吗?

  记
者:我知道您都是用篆书、大篆来创作这些作品,为什么不选择其他书体来做呢?

  米 闹:没有童子功。

  记
者:我知道写大草的人一般都是内心特别丰富、特别特立独行的。那跟您的工作会有一些冲突吗?工作一定要求是严谨的,但是写大草就可以把您内心的这种不羁都释放出来?

  记 者:你希望您的学生超过您吗?

  王卫军:应该说我的书法艺术的成长与进步得益于中国书协组织的一些活动。我二十几岁时就在“七届全国展”中获得全国奖,这对我产生了巨大的激励作用,给了我在书法之旅中继续前行的动力和勇气。《中国书画报》曾经也邀请我谈谈参加国展的事。我写的题目就是《我们的目标在远方》。就书家个体而言,展览只是一个竞技的平台,一个找准自己艺术定位的平台而已,并不是书法的目的所在。所以,作为一个书法家参与展览也只是通过在这样的一个平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来给自己一个客观的评价和定位,通过参加展览,开阔眼界,借鉴别人学书的经验,从而进一步明确自己努力的方向。当然,从中国书协或者国家的层面来说,通过这样的平台去了解当代中国书法事业发展的状况,理清发展的脉络,分析研究书法发展存在的倾向性问题,从而找准它未来发展的方向是十分有必要的。所以,作为个人,我觉得我们都不应该把一次参展、一次获奖作为沾沾自喜的资本。我个人也决不会让过去的那点成绩羁绊自己前行的脚步。作为修习书法的人,更多的应该是不断加深对书法的理解,不断吸收优秀的传统文化,不断丰富自己生命的阅历和体验,从而来提升自身的艺术水准。

  王友谊:国学经典,你比如“四书”也好、“五经”也好、《道德经》也好,它本真面目就是大篆,因为它成熟于战国,所以还原历史的本真,这是我们每位艺术家的责任。

  记
者:那您什么时候开始练字,什么时候开始走上专业,什么时候开始获奖,中间有没有走过弯路,受谁点拨,成了现在这样?

  王乃勇:实际上工作、学习,包括创作上的要求是一样的。写大草,没有法度的要求那肯定不行。你临习古人,你就要很严肃地去对待。真正到创作时间,你心态应该是很放松的,既不能脱离了法度,又不能被束缚了手脚,应做到感情与技法的自然流露,如苏东坡所讲的“有意与无意之间”。学古而不泥古,尚情而不纵情,这样子最好。

  王金泉:刚才我已经说过这话,那是肯定的。不少学生已经获奖,每一次获奖,我比他们还高兴,然后我跟他们说,你们谁获奖,我给谁写一件精品。

  记 者:关于当代书法您如何评价。

  记 者:我知道“四书”大概五万多字,您花了三年来创作。

  米
闹:我也很羡慕有童子功的。我虽然说从小受父亲的影响,但始终我没觉得小时候或者是年轻的时候对书法有多痴迷的爱好。开始把书法当做自己的一个奋斗目标,作为一个爱好去追求的话,可能都快20岁了吧。至于走没走过弯路,不好说。我一开始写的都是唐楷啊,就是跟大家一样的路子,颜、柳、赵之类的,都是楷书。后来在北京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在旧书摊上见到一本王世镗的帖子,好像是于右任祭奠他母亲的一个文字,他写的是章草。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章草,这个小册子字很小,但很吸引我,我就买了,回去开始练。它吸引了我,但是具体它哪方面吸引我,我当时懵懵懂懂,也不是太清楚,就是一种感觉,一见钟情。后来了解多了之后才知道,王世镗在民国时候对章草也算是一个小复兴吧,他是个代表人物,是于右任很推崇的一个人。通过接触这本帖子,便开始系统地接触《急就章》、《出师颂》,甚至以后的《平复帖》。我写行书之前写章草的。

  记 者:书写过程中如何处理“临”与“创”?

  记 者:您现在带了多少学生?

  王卫军:不管别人怎么去看待这个时代的书法家,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这个时代的书法,我觉得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时代是书法非常繁荣的一个时代。在历史的长河里,这个时代的书家们无疑会留下他们的足迹,会留下他们辉煌的一页。当然,这个时代也是书法不断探索发展的时代。无论是曾经的学院派、流行书风,我都非常尊重他们。因为,虽然我走的是一种传统的道路,自然会尊重传统,但是我同样非常尊重所有的对书法创新发展做出探索和努力的先行者们。我觉得正是因为有这些不断的探索,书法才有真正的未来。虽然大家都越来越理性地去看待过去曾经这样或那样的探索,但是无疑这种勇敢的探索给这个时代的书法带来更加丰富多彩的甚至全新的面目,给书法开辟了更加广阔的视觉效果和发展的可能性。对其他各种各样的探索,我觉得都应该得到尊重、宽容和理解,正是因为有更多的人来介入这种书法的探索,我们书法未来的道路才会更加宽广。

  王友谊:对。

  记 者:因为王世镗的帖子,您不是一上手就开始练

  王乃勇:法度这东西包括临帖、创作,还是要不断地临帖、不断地充实自己,它是一个辩证的关系,就是不断地吸收,不断地释放。如果你吸收的东西不够多,那你的作品肯定会变化不多,内涵不够。我的观点就是“在不断的否定当中来肯定自我、补充自我、完善自我”,使自己的作品在不同的时期呈现不同的面貌,这样我觉得对自己也是一个挑战。这里面弯路肯定都会走的。比方说2009年左右,兰亭奖在咱们河南平顶山举办,因为在2007年、2008年我一直获奖,到2009年的时候有老师提醒我说应该调整一下。但那时受时风的影响、流行东西的影响,没有及时做出调整,所以说2009年成绩不好,只是获得一个提名奖。2010年我开始反思,调整思路,还是以怀素、张旭他们为基础,保留宋代人的比如像黄庭坚空间构造的一些东西,再加上自己写篆隶的一种追求,反正就是适合自己的实行拿来主义。注重线质,掺入一些碑刻的技法,从线质到结体到整体章法上,加上用墨或者用水的一些方式处理,形成自己的东西。

  王金泉:中国书协培训中心设了十几个导师工作室,我是导师之一,带了40个学生。

  记 者:您几岁开始练字的?

  记 者:而我们知道“五经”上下算下来也有75万字……

  行书的?

  记 者:也就是说您书风真正的稳定和形成是在2010年以后吧?

  记
者:当代“书法复兴”走到现在也就三十年,我们之前还有过这样一个断层,您觉得当代书法家应该承担起一个什么样的责任?

  王卫军:我5岁开始研习书法。

  王友谊:85万字。

  米
闹:对,一开始肯定跟大家路子都一样的,就是正书之类的吧。但是写行书之前,写章草写了很多年。自己感觉,当时也很刻苦,也是每天几小时都不止。当时不是投稿嘛,一直投全国展和各种展览,但是效果一直不好。不好也投,屡败屡战嘛!而且当时也看了一些书,感觉章草应该是格调很高的,艺术感觉要比一般的行草书高出许多。谢瑞阶老先生说过,在所有的书体当中,章草应该是属于曲高和寡那一种。他说您在作品中如果加入章草的一些成分的话,就可以把那些庸俗的东西隔绝开了。但是我投稿那么多年,比如说全国展、中青展,我却往往选不上。于是就买各种大展的作品集看,看什么样的作品才能上去,为什么我的上不去?那时候全国很多人在写章草,投稿很容易撞车。后来我发现有人写米芾,我感觉我也可以写米芾试试,于是就开始改嘛。我是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开始改写米芾的。我第一次获奖是第六届全国展,应该是1995年,我就写了很小的一个东西,三尺的一个小绢本,小行书,字也不多。如果放到现在的展厅里简直不可想象,那么小的东西居然能够获奖。但是那时候评委或者整个书法界更认同的是字的本身,字的技巧,字的境界。穷则思变,变则通,我这一变,觉得马上找到路子,自己一下子开化了。

  王乃勇:转“二王”的时候应该是在2005年到2006年,因为这之前我全部写的是明清的。我把张瑞图的章草和今草跟王羲之的《十七帖》对比,觉得中间实际上有章草的结体,就是有这种技法来搭着桥过渡到王羲之这一路。真正往“二王”转应该是在2006年的首届行书展获奖后。

  王金泉:先说说当代书法家吧。当代书法家分好几拨。一拨就是比较踏踏实实在家做学问的那种,这是我们比较敬佩的一类;还有一拨是既在默默地做一些学问,还在进行传道授业解惑的工作,有所传承嘛;还有一拨,就是天天在社会上奔波,串市场,走江湖,从不消停,他们就没有时间静下来去研究书法。我感觉最可敬可佩的,还是那些在家默默做学问的人、研究书法的人,他们这些人才最让人敬佩,中国的书法就看他们了。现在的专业报刊杂志所介绍的书家大都不能让人信服,有的书家甚至是在玩杂耍。我们几乎天天都在看报,有些刊登的作品确实害眼,介绍的文字更是不负责任。其实这些都是误导。当代书法已经走过三十年了,媒体应该负起宣扬主流书法的责任。当然一个真正的书家,是要以发扬光大中国书法为天职,要做好传承工作,而他所担负的责任应该是在探讨书法深邃的同时,还要为把中国书法推向世界,把书法融入到世界艺术之林,使之成为令人膜拜的佼佼者。我虽然至今还蜗居在一个贫困的小县城里,刚才绝对不是在说大话,每说起书法,总有天下为怀的感觉,我想大多数书家也应该是这样想的。

  记 者:是受父亲影响的吗?

  记 者:那么这工程量会非常大,您得拿多少年来做这件事情?

  记 者:找到老祖宗了以后,就找到了自己的感觉了。

  记 者:您反思一年,您得到的结论是什么?

  记 者:您带了那么多学生,您也是一个真正的传承者。

  王卫军:是的。我父亲在我们那个相对偏僻的地方也算是方圆上百里、几十里范围内数一数二的文化人,他是60年代初的大学毕业生,虽然出自贫寒家庭,但是我父亲从小就写得一手好字。所以在我没几岁的时候,我经常会站在桌边看他写字,并且特别好奇。父亲看我可能也是孺子可教,就特别用心地教我写字。

  王友谊:这就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每年写一部,今年我准备写“五经”的《周易》、《尚书》,明年写《诗经》,这三经我就完成了。后面剩下《春秋》、《礼记》文字比较多,但是我的办法比较科学,就是把它做成篆书的小篆的样子,然后改造成大篆。

  米 闹:对,借了很多力,借了很多自信。

  王乃勇:2011年十届国展获奖,证明了我当时的那个思路是对的。包括今年的创作,我都在思考。以前那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在调整,很可能你现在要把前期每个阶段串到一块儿后,来一个阶段性的或者比较大的调整。

  王金泉:我怎么说呢,也算是尽自己的一份力吧。因自己在学习书法过程中走了好多弯路,所以尽量的让学生目标明确,扎扎实实地走好每一步,去花哨、多务实,告诉他们书法要艺术化,不要娱乐化。说句题外话,现在有些书家可能对书法产生了穷途末路的感觉,于是乎突发异想,把书法由高雅推向低俗,个别高校也有类似情况,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我就不用举例子了,实质上他们就是把书法娱乐化了,已经不是纯粹的书法了,如果泛滥下去应该非常可怕。所以我感觉还是纯粹的书法艺术最富生命力,我们已经薪火相传几千年了,我们有必要改变现状吗?我们又有什么本领改变现状呢!教师是一份比较高尚的职业,也就是说做老师的要对得起这份职业。不管怎么讲,我愿意把这份职业做好,如果时机成熟,一定在老家办一所比较理想的书法学校。

  记 者:刚才您说的您是三槐堂的后人?

  记 者:这就是一个文化工程。

  记 者:但是您的这个书法以米芾为根本吗?

  记
者:那您希望调整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呢?是梳理自己的心态呢,还是技法、境界?

  记 者:您的书法学校会是什么样的呢?

  王卫军:是的。

  王友谊:对。

  米
闹:米芾属于“二王”流派的一个很重要的重镇吧。但是米芾之于“二王”,我认为既全盘接收了“二王”的一些美学理念、创作方法,但更多的一些张扬的地方也是“二王”所不具备的,因为“二王”的东西更含蓄一些,更匀净一些,而米芾外在表现的东西更多一些,更容易去接触,去模仿,去学习。

  王乃勇:从技法到书写心态都开始有一个取舍。你比如说技法,以前好的或者是坏的或者是适合自己的,或者是自己没有吸收到的古人那些东西,还是要有一个整合。因为什么呢?书法最终是一个线质和线形的问题,就是线条的质量和线条的形状,包括结体、结字、用笔方法这类的问题,你最终要归结到这上面。

  王金泉:我曾经暗暗地规划过,规模不能太大,大了难管理,生源质量也是问题。要请一些踏踏实实的老师过来讲课,传经送宝。学生最起码品德要高尚,要有一定的天分,要不然他怎么学也学不好。学习书法是要有天分的。

  记 者:这是可以追溯上去的?

  记 者:用不止十年的时间,来做这样的一件事情。

  记 者:您是五体都修,还是只是修行草这一块?

  记
者:但是我认为书法绝对不是说简单地一种叠加或者堆积,就是说把谁的线条拿过来,把谁的结构拿过来就成了。您如何理解?

  记
者:您觉得学习书法是快乐的一件事情吗?您希望大家都来学书法,是这样吗?

  王卫军:对。现在王姓是中国的第一大姓了,号称总数已经超过一个亿。三槐堂是我们王姓中非常大的一支,在我们的家谱中,一直可以追溯到周灵王太子晋。所以我经常在我的作品上,盖上一方三槐堂的印章。

  王友谊:对。生命一息在,我心永不衰。

  米
闹:平常写的行草多一些,因为一开始写章草,虽然后来写的不多,但是断断续续还有一些。我也觉得作为一个专业的书法工作者,如果是专业的话,您仅仅会写一种书体是不够的,更多地接触一些其他书体,对主攻书体都会有帮助的。魏碑其实我写的并不多,我魏碑的底子是《张猛龙碑》,后来稍微掺了一些其它墓志,章草还是《平复帖》。其实我写字,选择帖都不多。我觉得多了容易庞杂。而且古人创造的那些经典,我们都需要仰视。我们能够去学习,得其几分就很不容易了。现在有人说把几种书体糅合到一起,我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每个人在接触古人的时候,自己内心肯定有和古人契合的那一点,把这个契合点找到的话,会有一些灵感出现。一些新的东西自然也会出现的。正如一千个人的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眼中的王羲之也是不一样的。我觉得没有必要去下多大功夫把古人的作品糅合或者改变它,我们既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必要。

  王乃勇:实际上书法分字内功、字外功,刚才咱们所说的技法、线形这些东西都还属于书法本体内的字内功,真正书法本体外的或者字外的这些功夫,就看你每个人的感悟了。现在书坛上有些人昙花一现。一两次展览你可能成了中国书协会员,可以成书法家;一两次获奖,你可能在全国出名,但是你入一次展跟入十次展,你获一次奖跟你获三五次、十次八次又能说明什么呢?追求的高度现在还不能确定,目标只能说是分阶段性的。艺无止境,只要是好的实行拿来主义。就是说在学习古人当中你进入有多深,你以后的路走得就会有多远。

  王金泉:我不想大家都来学书法,我感觉大家不能都来学习书法,但是都要关注书法。书法是极个别的人才能完成的事,这里面需要很好的天分。你比如说有1分的天分,有99分的努力,但是你老是努力,没有这1分天分是不行的。好多人就是有120分的努力了,为啥还不行呢?就是他缺少那1分的天分。他最多只能是一个一般性的书法家,他达不到一个更高的境界。对我个人来讲,学习书法是件十分快乐的事情,不仅快乐而且还改变了我的命运,改变了我的社会观、人生观以及价值观,当然这些都是这个很好的时代培育的。

  记 者:王铎也是你们这支的吗?

  记 者:那您除了写以外,我知道您还把它刻下来,为什么?

  记
者:那您二十岁开始正式练书法,到现在已经26年了,您26年就是扎扎实实地把几个帖子临透、练透,然后形成自己的风格,是这样的吗?您练张猛龙的帖练了多少年?您刚才说,其实您不是什么帖都练,什么帖都学,什么体都修,那这26年,您说您练的东西不是那么杂,您都干了什么,最后取得这样的成就?

  记 者:您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记
者:您刚才说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书法改变了您的命运。书法对您意味着什么?给您带来了什么变化?

  王卫军:据族人考证,王铎也是三槐堂后人。

  王友谊:不是刻,而是把“四书”、《道德经》、《说文解字叙》等做成铜版了。

  米
闹:其实话说开来,自全国展开始获奖,便觉得尝到了甜头,找到了路子,开始沿着米芾、“二王”这条路子往下走。作为魏碑或者章草,就是一个附带,它可以对主攻方向有一个帮助,有一个启发,可以借鉴一些。我一直想追求一种碑帖结合的路子,像李刚田、周俊杰、王澄,包括现在我们的张海主席,河南这些作者走的都是碑帖结合的路子。我也想走这个路子。我现在也写碑,也写帖,但是还没有融合到应有的境界。我写帖就写米芾,写“二王”,基本上是比较纯粹的。我心目中一直仰望的大师像吴昌硕等,他写篆书,写行草,写其他的,都是一种自己的独特的语言,他们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已经形成了。现在我仍然处于写帖就是帖,写碑就是碑,还是互不相干的这种局面。

  王乃勇:我现在首要的就是赶快调整自己的心态。把前一段自己写的东西通过与朋友商讨也好或者找老师们请教也好,给自己一个梳理调整的过程,开始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该写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因为我现在单位的工作特别忙,如何把自己临帖、创作时间和工作时间合理安排开,也是亟需解决的。

  王金泉:书法给我带来的变化太多了,最大的变化是让我心里有一种满足感,感觉自己活在世上是一个有用的人,自己心里能够踏实起来。这是书法给我的一种最大的慰藉。有人说真正学书法的人是真正快乐的人。我完全赞同这句话,因为此话彻底说出了我的心声。可以这样讲,我每天都很快乐,因为我感觉到书法的处处风景都等待我去领略她的美妙。

  记 者:“二王”呢?

  记 者:为什么要做成铜版?

  记
者:这是您谦虚的话,实际上评论家对您的评价非常高,评论家对您的评价是这么说的:您是一个天资横溢的才子,而且是心思机巧,就是把诸家的优势融会贯通,是我们书法界的一个才子。这是评论家对您的评价。

  记
者:我知道写大草是需要用那种激情去推进的,您书写的时候内心有一种节奏吗?

  记 者:您发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空间?

  王卫军:“二王”这个我就没有去追溯、考证了。据说,“二王”也是周灵王太子晋的后人。

  王友谊:因为这个时代的东西我们要考虑一下,要想放到三千年以后看什么东西。宣纸纸寿千年,这是指好的宣纸。我们现在的宣纸能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它延续的年数最多几百年,那么几百年以后看我们现代人的作品应该看什么?平装书最多200年自动消失,线装书刚才谈到宣纸印刷的线装书最多也就一千年,所以我考虑到为历史负责任,我就把它做成铜版的,铜版是紫铜版、纯铜版还不是黄铜版,紫铜它的寿命几千年没有问题的。

  米 闹:过奖。

  王乃勇:是的,内心是有节奏的,你写大草表现的是你的一种激情,情绪的宣泄也好、情感的流露也好,说白了就是你自己在写自己。

  王金泉:非常大的空间。别人也说,我自己也感觉到,我的书法不能说大踏步地前进吧,还是慢慢地在走着的。

  记 者:您的书法风格是怎样形成的?

  记 者:我知道您的身体不是像常人想象的那么健康。

  记
者:应该说还是非常公正的。您对自己的风格,您是怎么定义的呢?追求的是什么?

  记
者:您说您的大草代表了您,其实是写的您自己,写您自己内心这种追求和情绪?

  记 者:您知道往哪儿去?

  王卫军:艺术风格肯定是源于各方面不断的积累。从学书法开始,我一直是在比较传统的所谓的正路上走过来的,一直是从传统的经典作品里汲取营养的,基本上从来没想过要像一夜暴富一样形成自己的风格面貌。我觉得书法的风格包括艺术的风格,肯定是水到渠成的,并不是说我想形成什么样的风格就能形成什么样的风格,风格一定是与一个人的学养、生命体悟、社会阅历,以及对艺术的理解密切相关的。

  王友谊:是肾衰。

  米
闹:我追求的还是中国传统文化所推崇的中庸,推崇的文雅。因为我自己知道自己的弱项,我写得比较实,虚的比较少;写得比较小,我的字没有很大的气象。我会注重一些很小的小情趣、小技巧,或者是小境界。我写行草也好,魏碑也好,章草也好,都写不大,大的话就走形,神散了。将来也想突破这个局限,但是目前来说,能够认识到自己的这种局限,我觉得已经是自知了。

  王乃勇:追求完美的人是很累的。我现在想做的就是留一点遗憾或者留一点残缺,残缺也是一种美。

  王金泉:我知道往哪儿去,因为我知道怎么去学习。

  记
者:您基本上没走过什么弯路,因为您有这样一个家庭、这样的一个父亲,手把手把您带入书法的正道。

  记
者:那为什么还要去完成一个平常非常健康的人都很难完成的这样的一个文化工程,我们感到您特别有历史使命感。

  记
者:我觉得您很低调,很谦虚。这次会有很多书法爱好者去看这个展出,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您的作品中所呈现的境界?

  记 者:我知道您的事业很成功,但是为什么还不放弃书法呢?

  记 者:您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王卫军:应该说没有走过什么弯路。一直是沿着这样的一条传统的路走来的。

  王友谊:应该考虑到历史的使命感,每一个艺术家都应该考虑到,不仅仅是我。我只是对国学经典的敬爱,对篆书、对大篆的偏爱,对书法艺术的挚爱,所以才做这种工作。

  米
闹:我写的是杜甫的《秋兴八首》。从心里讲,杜甫诗的那种沉郁博大的气象,我虽然心向往之,但就以我的行书去写的话,反而不好表现。魏碑天生有一种厚重感,魏碑它那种刚毅、厚重、古拙的一些东西,我认为它内在的东西和杜诗的境界是相通的。在写的时候,能够不自觉地把一些对杜诗的理解,对杜诗沉郁勃发的那种感觉,带到字里行间,这也算融入了一种感觉吧。因为它字比较多嘛,一开始几个字也可能是没有进入,但是随着往下挥运之际,那种把魏碑写活,让它切合杜诗的境界,便逐渐显现出来了。我想做这样一个尝试。

  王乃勇:书法是不可能放弃的,包括我们公司现在这些事情也好,公司的职位也好,我认为这是一个阶段性的,公司给了我这个机会、给了我这个位置,实际上我把它定义为我人生当中的一种经历、一种人生价值的体现,对自己人生阅历的提高,最终还不会影响我的书法。

  王金泉:有点晚了,已逾天命之年了。托您吉言。但是想向前迈一步,的确非常难,就像登黄山云梯一样,过半后每走一步都非常辛苦。一般来说到了五十岁有一种现象,要么停滞不前,要么滑坡,能前进的只是少数。也许是成熟世故了,现在总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如以前。

  记 者:这个传统的路径是什么样的?

  记 者:这个过程中,一定特别的辛苦?

  记 者:您把行草的特色凸显出来了。

  记 者: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书法才是您一生的追求?

  记 者:没有,我对您的感觉是:您现在正是状态最好的时候。

  王卫军:中国的书法经历了几千年的发展与完善,在各个朝代都留下了许多代表那个时代的经典作品。我在学习书法的过程中,一直坚持把历代的书法经典作为学习模仿的范本。我觉得只要做到这一点,总体上就不会偏离书法学习的正确道路。

  王友谊:我感觉到很有乐趣,没感觉到辛苦,乐此不疲。

  米
闹:对,是加入一些行草的东西,包括一些笔画。其实还是一些意趣方面的东西。我想尽量把楷书写得稍微活泼一点。

  王乃勇:可以这样说。

  王金泉:当然我也很自信,因为我没有任何累赘和包袱,我感觉只要善于学习,只要努力学习,那么你就会坦坦荡荡地永远走下去,浓郁的书法之香等待着你去心醉。

  记 者:在各种书体中,您应该比较擅长行草书吧?

  记
者:我知道您80万的字准备用十年打造出来,那您每天的工作量大概是什么样的?

  记
者:我们看了您的作品以后,觉得它其实呈现出了中国文人追求的一种非常高雅的境界,绝对不是一种小情绪和小境界。您心目中追求的中国文人的形象是什么呢?

  记 者:请您讲一下在书法创作中的体会。

  记 者:王老师,我看您是一个特别快乐的书写者,而且是一个特别坦荡的

  王卫军:书法的几种书体,真草隶篆行,实际上是经过不同时期的发展演变而来的。不同的字体在它曾经辉煌的时代都有它代表性的书法作品。当然,作为一个书法家,我们可以从每一个时代留下的书法经典里去吸收营养,汲取美的精髓。但是,我并不赞成每个书家都一定要五体兼修、平均用力。因为在历朝历代所有的大家里面,每个书家总是以一两种书体见长名世,事实上也不可能所有的书体都写得一样出彩。虽然我对隶书、篆书也下过一些功夫,但是总体上我更喜欢用行书的方式来表达。因为行书实际上在所有的书体里面,最具实用性,最被人们所喜爱。它书写快捷,又容易看懂,在日常学习生活中,使用最为广泛。我们今天很少会看到有人用篆书、隶书或者楷书来写信,哪怕这样的签名也很少见。为什么行书在几种书体里出现的比较晚呢?我想,这正是顺应时代发展的结果。草书虽然写得非常快,但是由于难以识别,所以它传播并不广泛。因此,行书无疑是被社会大众最容易接受的一个书体。

  王友谊:每天的工作完全是写字,早晨起来5点多钟开始,下午基本上是休息。

  米
闹:我就是想追求一种文雅平和的境界。我也知道,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我觉得我适合写这样的东西。我想追求一些稍文气、稍雅致一点的东西,哪怕它不够雄强,哪怕它游离于河南书风主流之外。在河南书法界,我属于稍微另类一些的。因为我刚开始出现在书坛的时候,整个中原书风追求更多的是一些雄浑、博大。王铎书风或者是隶书、魏碑占主流,而我不是这种面目。当时老师们评论说我写的东西靠近南方的那种风格。

  王乃勇:书法带给我的是快乐。这种快乐是在书写过程中,毛笔跟水、墨的这种交融,还有毛笔跟宣纸摩擦当中的一种快感,这是真正写字的人、写草书的人才会有这种体会、这种快感。它不是说是一种慰藉,慰藉可能很多,名誉是一种慰藉、收入是一种慰藉,大家的表扬、赞誉也是一种慰藉,真正书法本体带给你的快感、舒服是在这里,是在黑白当中的,这是我个人的体会。这应该是我内心的流露。

  人,是这样吗?

  记 者:所以您选择了行书?

  记 者:这样平均算下来,每天应该要写多少字?

  记 者:现在已经不提中原书风了。

  记 者:您对书法展厅中装饰性作品如何理解?

  王金泉:小时候,我学习书法的初衷并不是想成什么家,纯属一种爱好,准确地说就是想把字写得比左邻右舍的孩子好一点,仅此而已。那时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书法,就是要写得规规整整的,那才叫方块字,比如“国”,要把它写成正方形,把里面填满。当时初写字的时候是跟我父亲学的,父亲就喜欢写两个字,一个“气”,就是“生气”的“气”,“正气”的“气”;还有一个就是“家”,“家庭”的“家”。他给我说,写好“气”和“家”,走遍天下人人夸奖。我就奔这个念头,决心写好毛笔字。

  王卫军:所以我就在行书上用力最多。

  王友谊:每天写一千字差不多。

  米
闹:是,因为现在信息太快了,交流太方便了,地域之间似乎已经没有界限了,四川的,河南的,辽宁的,当地风格都不太明显了。所以我现在也等于融入了这个大潮之中了。

  王乃勇:你这样做的时候,你的书写性就减弱了。一块儿一块儿地去拼接,这块不行了可以再写一块补进去。但是你一张白纸写成黑的,如果把章法、节奏、墨色全都表现出来,有时候是很困难的。你说这笔不行了、这个字不行了或者局部不行了,你肯定得重写。以前古人写字很少还有盖印章的,盖印章应该是明清以后的东西,以前古人写字它应该全部是黑与白之间的,就是墨和纸嘛,后来出现刻帖那是为了流传。所以真正的用印章应该是明清以来才有的,现在咱可以叫黑白红三色,以前应该都是两色。真正把黑白之间的这种乐趣弄完美了,你的思想情感在书法表现这块应该就是很完美了。

  记 者:那个时候您多大?

  记
者:人说书如其人,肯定它这个性格跟你比较相似。像我可能一见隶书就觉得很喜欢,但是您见行书就觉得特别喜欢,是这样吗?

  记 者:您给自己的规定吗?

  记 者:那您喜欢书法什么呢?

  记 者:您说您是参展中出来的书家,曾经也是天天车轮滚滚、南征北战吧?

  王金泉:那个时候大概就是上小学一二年级,七八岁的时候,就是小孩子的那种初衷啊,我们现在想想,其实那就叫童子功。从那个时候基本上就没间断过,到五年级时,村里有一半的家里都是我给写春联了。

  王卫军:是的。我想一个人的书风跟个人的内在修养甚至性格是吻合的。曾经也有一个媒体记者问过我,说看你的作品经常感觉到富有书卷气,他说这个书卷气是不是你刻意表现出来的呢?我认为书卷气当然不是刻意表现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作品,都是个人内在修养的外在反映。之所以写成这样的作品,或者说表现这样的作品,一定是因为他认为这样是美的。我认为这样的字是好的,所以我会尽量写成这样。如果我认为它不好,我肯定不会写。当然,随着自己书法学习的不断深入,过去认为好的,也许今天又被否定了。这个并不矛盾。一个清雅的人,他的作品肯定也是清雅的;一个庸俗或者是低俗的人,作品一定不会雅,或多或少脱不掉俗气。黄庭坚等很多古人也说过这样的话,俗则不可医。

  王友谊:对。

  米
闹:我喜欢书法,我觉得书法能够写出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人总得有一些去表现、去发泄心里的想法的手段,或者说能力吧。我写字也是当时随着书法热复兴之后的事情。我是被裹进这个大潮的。但是我觉得进去了之后,书法能带给我很多快乐,有很多东西通过写字可以表现出来,可以感到心情的愉悦。可以悦己,也可以悦人。我觉得能够结缘书法是非常幸运的,而且处在这么好的一个时代,写书法,自己喜欢,能让别人也喜欢,而且能多多少少实现自己的一些价值,也算一种选择吧。正如刚才对您说的,我是一个没故事的人,我这个人又没故事,又没有生活情趣,我除了写字什么都不会。

  王乃勇:我们这代年轻人不是院校培养出来,我自己老说我们都是“游击队”、“土八路”。自己业余的嘛,都靠展览来培养我们,我们同时也靠展览来进步,每次投稿都是一个进步。再一个就是说通过展览,我们能获奖,能把自己的知名度提高,所以说在早几年或者年轻的时候,不停地在这种展览当中奋斗。在我们车轮滚滚、南征北战的时候,自己有体会也有老师们跟我们沟通,说必要的展览是要投的,但是不能让展览绊住自己。你对自己学书这条路要有一个规划,就是一个阶段也好、两个阶段也好、相对长期也好,展览来了你就把你这个阶段总结性地写一张、两张投过去,入展也好、获奖也好,算结束了,它什么结果你不要特别在意。这句话说着容易做着很难,其实都很在意。入展和获奖对每一个青年书家或者刚学书法的也好,或者一个成熟的书法家也好,每一次入展、每一次获奖都是对他的检验。就看自己怎么把握了,真正能够把握到走自己的书法创作主线,展览来了就当做一次活动,投出一两张,当做对某个阶段的总结,这样是最好的。

  记 者:当时特别骄傲?

  记
者:大家现在比较困惑的就是我们应该书写什么内容,您觉得我们当代的书家应该书写什么内容才能具有时代感?

  记 者:这个工程是怎么来做?比如说您是先写字,然后您的工作人员再把

  记 者:但是大家说您的字里面既有情绪,又有境界。

  记 者:写大草是不是需要很张扬的?

  王金泉:特别骄傲。因为受到他们的夸奖我感觉到无比满足。生产队的仓库、牛房等公家房子的春联也是我写的,晚上还在会计那吃上一顿,引得别的孩子极其羡慕,那种满足感,比吃糖都好,压根就没有想过什么书法家,更没有想到,走到今天这个社会,给书法家那么好的待遇,这种待遇是连做十夜梦也梦不到的事。你知道我生在安徽,长在安徽,我一直到现在还离不开安徽,所以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老天给了我很好的待遇,我是知道珍惜和感恩的。只是我这个人脾性有点“一根筋”,比如做了一件别人不了解的事,引起了误会也懒得去解释,认为你了解是你的事,你不了解也是你的事,所以给人感觉到和大家不太亲近。但如果你跟我说上两句话,你就发现我非常亲近。其实我是个亲和力非常强的一个人,一般人见了我都喜欢我,不论男孩子、女孩子,老的少的,真是这样的。

  王卫军:如果说我们这个时代书家有什么缺陷的话,大多数人,尤其像我们比较年轻的书家,对国学的学习还比较欠缺。过去的书家像苏东坡、米芾、黄庭坚等人诗文名天下,而我们这代人在这方面有很大的缺陷,有很多的功课需要去补。但是,我们今天也不可能都要学会作格律诗,我觉得这个是没必要的。中国文学的发展,到五四以后推行现代白话文,诗歌也出现了现代诗。于是,今天我们书家到底要书写什么?这成了我们很多书家都比较困惑和纠结的问题。当然一味去抄录古人的名篇名著,肯定不是办法。不仅这个时代需要现代的表达方式,更重要的,我们也应该有我们自己要表达的内容。所以,我想我会尝试用自己书法的形式来书写自己写的文章,这样的文章当然不一定是格律诗,也不一定是文言文,可以写白话文,可以写自己的随感。过去很多的名碑、名帖,就是当时信手书写的东西,包括王羲之的很多帖只不过是一个便笺而已,所以我们今天也可以这样去尝试,写自己的所思所想,用书法的方式把它们记录下来。我觉得这样的东西对未来研究书法,研究现在的生活状态可能更有意义。现在很多人也在尝试去学一点古体诗,这当然是好的,但是如果写古体诗一定要达到什么样的高度,的确是比较困难的。即使是写古体诗,在我们这个诗歌大国,从历史纵向去比较的话,很多书家所写的诗,很可能根本就算不上好诗,这个也是比较纠结的。与其这样,我想我们不如就写自己,以我们日常的所见所感为书写内容,用书法的方式把它们记录下来,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当今时代,书法艺术的繁荣和发展面临着很大的危机。电脑的普及,已经让很多人不太会书写汉字了,书法成为了纯粹的艺术,跟传统意义上的书法已经有些区别了,这也是值得我们去研究和思考的问题——怎么样让传统的书法艺术能够在未来信息越来越发达的E时代迸发出新的活力?这是每一个书法工作者应该去思考和面对的问题。

  它变成铜版这样来做?

  米
闹:那是因为你会的少了,所以精了,我除了写字什么都不会。其实我也不是说特别谦虚,我也不是特别低调,我也不是故意要低调做给谁看,因为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写字的,能把字写好就行了。

  王乃勇:不是,线质所表现的是一种含蓄的、流露的东西,它需要张扬,但是线条的那种凝炼表现出来也不都是张扬的,具有不同的风格,会显得你线条上更成熟一些。

  记
者:是,没错。刚才我问您的学生,您的学生他们有的都60多岁了,比您都大,很喜欢您,追随着您。为什么呢,因为人好,还厚道。

  记
者:您是这次“三名工程”里面少数几个70后艺术家之一,应该算是书法界里年轻的一个了。您平常时尚吗?

  王友谊:全是我一个人所为。

  记
者:能把字写好,您天生骨子里就有这些东西,是吧?书法特别讲究一种天生的审美。

  记
者:也许几年以后,您的书法表现出来的特征就是那种表面上看着波澜不惊,但是内在是汹涌澎湃的。

  王金泉:的确如此。我没必要羞答答地掩饰,他们说不仅跟王老师学习书法,而且还学到一些做人的品格。我想这些东西都是我应该做的啊,我没有让自己刻意地做什么,根本没有想到这些。所以我在社会上的待遇好也罢,不好也罢,心里已没有什么不平静,这可能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长、知识的积累、生活的积累修炼成的。安徽省书协增补我为理事,自己从心里高兴,所以有什么公益事情需要我参与时,都会义不容辞,我知道那是自己的一份责任。随着对书法艺术的越来越热爱,越来越执着,知道自己真正在干什么、做什么。

  王卫军:我不能说是一个时尚的人,我过去是在部队里的,度过了十几年的军旅生涯。在部队大院里,时尚跟军人似乎是不太能搭上边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对时代的敏锐感悟,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体现时代的元素,体现时代对审美的追求。比如说在书法创作中,我不是简单一味地去模仿古人的形式。书法作为纯粹的艺术,可以去装点我们的生活,那就需要我们用现代的设计、现代的审美元素去装帧我们的书法作品,让它更富有视觉的效果和美的感受,所以有时我比较注重在印章、章法这些方面的琢磨和探索,让作品能够更有一种空间的视觉效果。我觉得像我们这一代年轻人也应该去琢磨,至少我是在思考,然后做出一点探索,不管以后会被如何看待和评价,都不会影响我们继续探索的热情和勇气。

  先写,写完了以后扫描、出书,然后把这部分东西放到上海四城工艺品厂,他们做这个铜版。

  米
闹:只有尝试,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人。您跟书法有没有缘分,您跟这个帖有没有缘分,您和这个书体,比如说王羲之也好,米芾也好,您天生的骨子里和这些古人有没有缘分,不试是不知道的。

  王乃勇:对,我自己是这种想法。你比如说外在表现得很不成熟,也不舒服,让大家看着你这个人很不内敛,但是你线条表现内敛的话,真正线质上书写还是有内在的一种激情或者是一种情态的。

  记
者:那您说您小时候的梦想,关于书法这样的一个梦想,就是把字写好,字写得要比别人好。您的这个梦想实现了吗?

  记 者:您觉得当代的书法就应该有时代的一些特征性的东西在里面?

  记
者:好,再一个问题,就是关于您怎么走上书法道路的?我知道背后有很多特别感人的故事。

  记 者:书法肯定是改变了您的整个人生轨迹的,是吗?

  记
者:最后再问您一个技法方面的问题。很多评论家对您书法技法评论说,您的高明之处是抓住了书法用笔的“涩势”,“涩势”指的是什么呢?

  王金泉:现在应该说基本上算实现了。人要懂得满足。我这个人非常容易满足,我对我的爱好、我能做好的事,我要比别人做得好;这件事我做不好,或者比别人做得差,我压根就不做了。比如说我上学的时候,对数学一窍不通,于是干脆把数学荒废了,但我语文好,就要在全班数一数二。即便我的数学在全班是倒数第一倒数第二,我要有一样是正数第一、正数第二的。我从五年级就开始读一些明清的那些半文半白的作品,尤其是一些小说,特别喜欢读。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每一句话既简约,意思又全面。一个字顶几个字用,很好玩。所以我上了初中以后,写作文基本上都是半文半白地去写,不管老师说好说歹,反正我也不指望考上大学,就是写着玩,自娱自乐。

  王卫军:是的。

  王友谊:我写完“四书”找人去题跋,其中有一位大师说,你写这干什么?这不就是抄书嘛,有意义吗?有这个时间你应写两件传世作品。我懵了,我想这么大名气的大师都能够这样想,还有意义吗?我想用大篆抄书能容易吗?几个字甚至一个字我就要花费一天的时间查阅资料,所有文字都非常重要。在写之前我征求了恩师欧阳先生的意见,他说好,但是千万不要出硬伤。我理解先生,为什么不让出硬伤?就要对后人、对历史负责任,不要贻笑大方,不要让后人指责我们。所以在每一个字的问题上,我都要让它有出处。所以在我用字的这个问题上有四个原则,一个是采用两周金文加上石鼓这些文字为首选,没有的就上觅甲骨,下取战国(文字),战国文字相对就稍微多一点,然后没有的就采取当时能够通假的通假字。还没有的,我就用小篆改变它的结构、偏旁、部首,用大篆的风格来书写,风格一定要统一。实在没有的,那就是偏旁部首配置。这四种方法,一定要保证文字的合理性。

  米
闹:是。当然要说书法之外的话,我原来只是一个工人,我没上过大学。其实我是很笨的一个人,包括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很差,数学一塌糊涂。插句话,我后来在一个企业里面,在一个工会,我收会费,没有一个月能够对上号的。但是我通过写字,改变了命运。我很感谢书法,很感谢这个时代能给书法这样的地位。我在老家的工厂里面做了十年工,而且是一线工人。我干的活又脏又累,污染性很强。有一次下雨我母亲去给我送雨伞的时候,一见那个场面,母亲就哭了,她说我不知道我的孩子在这样一个环境上班干活。我回家以后换衣服,感觉不明显,年轻的时候也不觉得多累,但是毕竟生活在比较低层的环境中。我第一次获全国奖就是中国书协主办的全国展的时候,那是第六届全国展。1995年之后就有机会了,有一个机缘调到了焦作矿务局,现在叫焦煤集团,从事工会工作。因为企业里面毕竟需要有这样特长的人。此后,我的生活环境、生存环境得到了很大的改变,有更多的时间去从事这样的工作。我可以上班写字,没人管我。到2002年获得兰亭奖之后,就调到市文联了。当时市领导说,焦作市的单位随您挑,您愿意去哪?我说我肯定去文联,他说有比文联更好的单位。对我来说最好的单位就是文联,我也没有其他的奢求或者其他的想法。我说领导,如果关心我的话,就把我调到文联。当时我从一个工人身份,直接转过来,进入了体制内。

  王乃勇:“涩势”就是逆入涩行,就是毛笔的行进方向跟笔杆的倾倒方向是相反的。它有一种力往前冲的时候的一种抵触,就是毛笔和纸摩擦的这种感觉。

  记
者:自学的这个经历把文学的基础功底打得也很扎实。您那个“气”和“家”,练了多长时间?

  记 者:书评家称现在是一个书法繁荣的时代,您如何评价这种繁荣?

  记 者:您给我们讲讲怎么开始学书法的?

  记 者:那时候多大年龄了?

  记 者:这是您的特点,对吗?

  王金泉:小时候也没什么娱乐,父亲在外上班,每星期回来一次,就是带着我和老二写毛笔字,“气”和“家”被父亲写得是刚劲有力,我现在回忆,他练的是柳体,里面还加一点欧的东西,非常好,我感觉到就这两个字,我现在好像还没写到他那样好,当然现在呢,其他的东西如一些姿态啊,比较丰富的东西如笔触啊,更比较专业的如笔法啊,应该比父亲好多了。

  王卫军:这个时代无疑可以称为一个书法繁荣的时代,也是其他艺术繁荣的时代,当然这里也存在着很大的泡沫,就像经济也存在着泡沫一样。它既是千姿百态、百花齐放的,同时这种虚假繁荣的现象又容易遮盖住本质上一些值得我们关注的问题,会容易被这种假象所迷惑。我现在在文联工作,作为一个文艺工作者,应该非常理性地去看待目前这种书法艺术的繁荣,应该拨开那些泡沫,看清书法发展的真实状况。

  王友谊:学书法,实际上我是从十几岁开始。“文革”以前我们家那会儿还没有电,1965年还是在煤油灯下,一天晚上我姐姐抱着一套《毛泽东选集》回来,我就打开一看,上面有一首诗,毛笔字写得非常好,我就突然萌发了一种冲动,我能不能写?我能不能练到这样?结果过了几天就是春节,我母亲给我两毛钱去理发,我们农村有一个风俗,春节前必须要理发,我们村没有理发馆,就跑到公社,那会儿是南独乐河公社,公社所在地那儿有一家小理发馆。两毛钱我偷偷地省下一毛钱,洗理吹两毛,我就洗了理了,没吹、没刮边儿,省下一毛钱,到它对面供销社买了一根不是毛笔的笔,毛笔起码得一毛多。那个是画水粉画的笔头,三分钱一根,然后七分钱一块墨。买回来以后,笔头再装一个高粱秆儿一插,作为毛笔就开始练书法了。学书法就是由这儿开始,从那儿以后一辈子没离开,与书法结下了不解之缘。

  米 闹:得兰亭奖的时候我35岁吧。

  王乃勇:也不能说是我的特点,古人就有吧,我只是把它用在我的行草书中,为了尽可能地提高线质的高古。我曾经早几年说过碑和帖怎么来融合,也有老师批评我了,说这个东西不可能,历代多少大家也有否定的,也有尝试的,好像都做不了。但是我觉得我有一个想法,从线条这一块先做一下,就是把它那种理论上的东西、理念上的东西先给它结合到一块儿,因为碑刻刻的时候那种斑驳、凝重的感觉,利用毛笔在纸上这种夹角度表现出来,这是一种尝试,不单是一种经验,试着在碑与帖之间探索点什么。

  记
者:评论家对您早期书法特点的评价是“民间书法造型”,为什么这样说呢?

  记 者:冷静下来,应该思考哪些问题呢?

  记 者:怎么在这么多书体中,最后选择了大篆呢?

  记 者:是第几届兰亭奖?

  记 者:其实每个书家都应该有自己这样的东西?

  王金泉:一个人的追求不同,更何况书法的路是漫长的,那么一个人的追求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不过,我最初给人总是这种印象,就是那种不衫不履,带一点野意的样子。我觉得历史既是王公贵族创造的,也是农民创造的。这点谁也不能否认。也就是说,王公贵族所创造的正统书法和社会低层民间书法,意义是同等的,只是“血统”不一而已。但是对于一个真正学习书法的人来讲,高贵和卑贱的都要去涉猎去研习,把它们融为一体,达到一种和谐、一种雅俗共赏。

  王卫军:应该思考的问题很多,比如,推动书法发展的核心的审美性东西到底在哪里?是什么样的因素在支撑书法的发展?我们可以对历代的书法,尤其书法繁荣时代,比如魏晋、唐、宋时期,整个大的文化背景做一些梳理和分析。那个时代的书法能够繁荣和发展,绝对不是偶然的,应该是整个社会经济发展大的环境下的必然结果。所以我们今天应该从理论上对产生书法大师、留下很多书法经典作品的那些时代进行一次认真的研究,去查找我们这个时代与那个时代,在推动书法发展上存在的差距,有意识、有针对性地推动书法的繁荣。比如在书法人才的培养上,现在有很多博士、硕士等高学历、高学位的人才加入到书法的队伍中,这固然是好的,但是是否就一定能够推动书法的发展?我们今天这种高等教育的模式,是否就一定可以推出更多的人才?今天,无论是书法从业者还是整个书法创作群体,在历代无疑是最庞大的,但这个庞大的队伍是否就一定能够留下可以照耀我们书法星空的作品呢?这些都是值得反思和深入分析的问题,应该从大的历史视野来审视我们今天书法发展的状况。理论上,我认为这个时代可以出许多比肩古人、无愧于这个时代的作品。书法其实也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高深莫测,很多人有这样的潜质可以来触摸古人的作品,至于怎么样去做,那不仅仅是个体的,作为组织者可能要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当然包括整个社会要为艺术创作提供一个更好的环境,包括媒体也应该给予正确的引导,为文化艺术繁荣创造良好的土壤。当今时代,很多人都在思考,从政治、经济、文化的不同角度,我们应该做什么?我们未来朝哪里走?文化其实也是如此,包括书法。我们在吸收西方一些美学精神和美学理论成果的时候,一定不能忘记我们中国的书法是成长于中国的传统文化土壤里的,所以不能简单去照搬西方美学的成果或者用西方美学的标准来评判中国的书画艺术,我们应该有自己的价值和标准,这一点一定要建立在对我们自己文化的自信上。改革开放初期,我们很多人包括文化界的人士失去了对中国文化的这种自信,认为月亮也是西方的圆,但今天这种状况正在逐步好转。随着我们经济、文化的蓬勃发展,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即使走在美国的大街上,我们的腰板也可以挺得很直,这种自信是由内而外的,对文化的自信也是能够溢于言表的。现在,很多西方的文学艺术家也都在学习借鉴中国的文化和艺术,给了我们很多的底气,让我们可以正确来看待分析我们自己的问题,更加有自信开创民族文化新的明天。在当今的时代,还存在很多值得我们警惕的问题和因素,比如每个人都在谈信仰问题,这是我们时代一个绕不过去的痛。我觉得无论是思想家、政治家还是社会普通民众,对信仰危机、信仰缺失的问题都有深刻的认识和感受,每个文化人都应该为我们怎样重新建立自己的信仰去思考,去做出积极的努力。搞书法的人不可能离开这个时代,所以一定要在大的文化背景和时代的背景下,找到自己的位置,担负起文化的责任。信仰的缺失,导致时代和整个社会浮躁之风盛行,这种浮躁的风气对文化艺术产生着不可忽视的负面作用,如果哪一个书画家怀着这样一种浮躁的心态去对待艺术,那么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我们也不可能把艺术的繁荣发展寄托在这样的人身上。所以每个人都应该扪心自问,包括我自己在内。我们可能在这个时代里面,很多时候会不自觉地受到名利场的各种诱惑和影响,但是我们更应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冷静思考,我们到底能为书法做点什么?我们怎样能够让喧哗的、浮躁的书法环境理性一点,渐渐复归到应该有的平静状态。我觉得很多人都应该去做这样一件事情。

  王友谊:选择大篆是在我考上首师大后。我一直都没离开过书法,尽管我那会儿到化肥厂当供销科长当了七年,后来1984年到供销公司当经理,但是我始终没离开书法,笔墨一直伴随我左右,但那会儿不知道怎么临帖,自己看见好的就写,等考上首师大以后才懂得怎么临帖。通过欧阳先生的指导,在两年的书法大专班毕业以前,我们先生提出来每一位学生都要找一个书体作为自己的切入点,作为自己的一个发展方向。通过和我们先生协商、探讨,先生提出从古文字开始。所以从毕业以后,我就坚持每天临篆书,一开始临吴昌硕的石鼓文,然后甲骨文、金文,什么《毛公鼎》、《散氏盘》这些东西。1987年毕业,到1992年四届中青展我就获奖了,我写的《散氏盘》八言联。2007年第四届全国展“甲骨文十一言联”荣获三等奖。

  米 闹:第一届。

  王乃勇:是的,每个书家都该有自己的思想。

  记 者:中国的书法必须在传统的这种基础上。

  记 者:现在大家都在一窝蜂地学“二王”,您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记
者:我们知道您现在的大篆称为枯毫大篆,这是您独创的一种有自己风格的书体。

  记
者:那含金量非常的高啊。在那么苦的情况下,您每天还坚持去写字、练字,当时去练字的时候,给您的是什么感觉?只要一写字您就会……

  王金泉:对啊。所以说我这次在“三名工程”中写的作品就比较传统,有王羲之的温润、有颜真卿的苍茫、有苏东坡的厚重、有米南宫的峭拔,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我理解后重新给予组合,所以显得比较统一。

  王卫军:我觉得这当然不是好事情。因为从艺术的角度,需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这样的环境才能真正推动艺术的发展。如果说某个时期只追求一种风格,这其实是一种非常不健康的状态。今天追求“二王”,过去不同时期也曾刮过很多风,比如王铎风、书谱风、流行书风,在这个问题上,展赛活动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不好的导向作用。“二王”书风的作品获奖了,下一届就集中全写“二王”,这样非常不好。作为一个书法爱好者或者书法家,没有必要去刻意分析今天或者未来要刮什么风,而是要遵循自己对美的追求,根据自己对书法的认识和理解或者自己的审美喜好,去选择适合自己的追求方向,没有必要去预测明天是晴是阴,走好自己的路,自然最好。

  王友谊:对。

  米
闹:忘记了一些生活中不顺的东西。当时并没有过多的功利思想,也没有想到会靠写字去改变命运啊。一开始没有人会带着功利想法去做一件事,如果带着功利去做事,也未必能做好。

  记 者:他们说书法就是不断地制造矛盾。

  记 者: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

  记
者:但您刚才说了这个需要基础,就是您打通了甲骨文、金文、小篆、隶书、行草,最后把它综合到一块儿,取各家之长,采百家花酿一家蜜,这“枯毫大篆”四个字是您自己起的还是别人给您总结的?

  记
者:您那时候才20来岁,当时每天上完工以后,把自己关在小屋里练字的时候,它给您带来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上的享受?

  王金泉:制造矛盾,解决矛盾。它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王卫军:是的,适合自己的,才能真正有可能取得成果。坦率地讲,从我个人的经历上,我一直没有摇摆过,至少目前为止,我对书法的理解和书法审美的追求还没有发生过变化。过去一些获奖的作品也是如此,我从来不去琢磨评委的口味,从来不去研究时下流行的书风,我就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写,事实上一直这样做了,反而没有迷失自己。

  王友谊:别人给起的。其实这是一种纯羊毫,它也不是枯毫,真正的枯毫写不了,它只是用的笔法和咱们通常传统意义上的篆书不一样,它是八面出锋。

  米
闹:可以忘掉很多东西。可以专注到一件事里,专注到字里行间,虽然枯燥,但是里面也是风情万种,里面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不进入不知道,那真是博大精深,古人太伟大了,书法太奇妙了。那个境界虽然是黑白两色,但却真是五彩斑斓,吸引人的地方太多了。

  记
者:其实是一种情绪上的不断的生发、推进,然后最后形成这样一种气象和格局。

  记 者:那您最后希望自己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境界呢?

  记 者:这枯从哪儿来?八面出锋就叫枯吗?

  记 者:有您所有的梦想在里面,是吗?

  王金泉:对,是这样的。尤其是在创作一件作品的时候,它是非常麻烦的。我老是对我的学生说,你们目前呢,创作是最痛快的,临帖是最痛苦的。但是对我们来说,临帖是最痛快的,而创作是最痛苦的。和他们正好相反。

  王卫军:你说这个问题也正是我目前比较关注和经常思考的问题。从艺术人生的角度来说,40岁到60岁也许是一个黄金时期,所以应该对自己的黄金期有所规划,应该给自己的未来有一个哪怕模糊的定位。我相信我未来书法的创作会有一个飞跃,包括这次“三名工程”的作品其实都不能算是满意的,以后我肯定会有更多更好的作品超越今天的创作。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求,没有放弃过努力,我虽然没有确立自己明晰的发展目标,但是肯定还会保持向上发展的态势。我不敢说自己能够取得多大的成就,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的明天会比今天做得更好。

  王友谊:它这个墨不能蘸满,蘸满墨以后要把它吸走一点,那个笔那个字叫“衄”,其中有顿有挫有捻,有了这些虚实就相生了。

  米
闹:是的。但是当时并不觉着,只是进入而已。并没有说我非得去怎么样。

  记 者:创作的时候是很痛苦的吗?

  记
者:我觉得您是包容力很强的一个人,您觉得所有的存在都是合理的,至于谁浮上来,谁沉下去,需要历史来判断,对吧?

  记
者:您对别人给您“枯毫大篆”这四个字的评价,就是对您这种书体的评价满意不满意?

  记
者:我觉得只要写行草的人或者是写狂草的人,其实都是内心特立独行的人。我觉得虽然您的字表现出来的都是很婉转,很美,让人觉得像南方的那种景致一样,但是我觉得您内心其实是挺刚烈的,或者说内心是挺特立独行的。

  王金泉:很痛苦。为什么呢?如果你真要把一件作品写好,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现在以展厅效果为主,你要在展厅里面展示你的作品,你随随便便写一幅作品是不行的,你要经过多次的调整,然后这件作品才能达到一种效果。

  王卫军:是的。

  王友谊:枯毫,还有认为我是用炭条写的。

  米
闹:就是再老实的人,再木讷的人,他内心肯定也有温情的一面,也有浪漫的一些情怀,只不过表现方式不一样而已。也许看着外表越沉静,内心才越似火。只有掩盖住的浪漫才更需要找一个突破口,找一个渠道去表现出来。

  记
者:对,现在书法它已经失去实用功能了,它成为一种纯艺术,摆在展厅了。其实关于这个展厅效果的书法,大家有很多争议,因为古人的书法从来没有进过展厅,可以就是一个便条,一个信札,一个手卷,然后就创作出了历史上那么经典的作品。可是我们现在的作品一定去展厅,它去展厅要有展厅的那种效果,要有视觉的冲击力,这个利弊是什么样的?

  记 者:您说审美分两个方面,一个是美,另外一个是真。

  记 者:您对这个评价怎么样?满意吗?

  记 者:关于书法,您平常思考最多的是什么?

  王金泉:书法的本意不在于写一些便条,也不在于给人家开开药方,也不在于给人家写封信,也不在于现在的这种进入展厅。这些都是次要的。书法的本质还是要有文化内涵。如刘熙载所说,高韵、深情、坚质、浩气,缺一不可为书也。试想,所谓高韵,没有文化气息何来高韵?至于展厅效果,只是时代发展的产物。古人云“笔墨当随时代”,我们当尊重时代的发展,尊重历史给我们留下的文化艺术遗产,更要尊重当今一些优秀艺术家的个性追求及审美追求,如此就不要谈什么利弊关系了,这种关系还是留给后人说吧。

  王卫军:真性情。

  王友谊:还可以,他们那么认为吧。我只是吸收了一些古人的以及当代的某些书家写北碑的笔法,但是我用起来比他们更熟练一点儿。所以这种东西出来以后,引起书界的关注。

  米
闹:现在偶尔翻早几届的作品集,感到当代书法的发展,经过三十年的复苏、渐变之后,可以毫不客气地说,现在是历史上最好的书法时代。但是,我翻作品集的时候也发现,反而是过去几届作品集的作品更有看头。为什么呢?我觉得现在很多作品太重跟风,虽然说大家都去仿“二王”,取法正统,掌握正大气象,向古人学习,但是,目前展览展现给大家的更多的是雷同。写隶书都是那个样子,写行草都是那样的形式,大家都比着在形式上下更多的功夫。相比而言,早年的那些展览,更多的就是素面朝天,即便有装饰,也是有限度的,更多体现的是作品本身骨子里的活生生能打动人的东西。可是现在呢,因为过于华丽,过于装饰,掩盖住书法作品本身了,我们不知道他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很多情绪是假的。现在有一些展览的推波助澜,大家都在想表现个性,无意中都涌向一条船上了。跟过去展览相比,现在的展览很多作者盖住名字,看不出是谁了,我觉得这种现象也值得中国书法界进一步去思考。都说现代书法的一大推动力量是展厅的出现,其实我想,作为书法作品不能永远出现在展厅。展厅虽然是一个很重要的平台,但是书法毕竟在人民群众当中。就像您去参加选美比赛,终究还是要回到生活的。回到家还是要卸妆的。我们如果写每一张字都是那样的拼拼接接,这样不但太累,而且已经违背了书法的本质。

  记 者:书法不能作为一种纯艺术?

  记 者:现在您的作品达到了您的这种审美要求吗?做到真和美了吗?

  记
者:刚才我问的那个问题有点儿散,您能不能给我说一下,就是您的枯毫大篆的特点。

  记 者:“艺术”就应该是在殿堂里供着的吗?

  王金泉:这个我不能定论。但我是把它作为一种比较艺术的学科去学习的。

  王卫军:应该说目前我所有的作品,“真”我是做到了,我从来没有矫揉造作地做一件作品,都是非常坦率、真诚地把自己当时的精神状态用书写的方式呈现出来,就是一种非常流畅的书写而已。历史上,书法并不是被当做纯粹的艺术。只有按照真性情去写,具有审美的价值才能成为艺术,而不是因为要把它当做艺术品,就去刻意摆个造型、摆个pose,我觉得没有必要。至于对我自己目前作品的认识,我想不久的将来肯定会否定今天,但是今天依然很重要,有了今天才会有明天,才会有未来。所以我一直说自己是行走在书法途中的人,还在继续前行。只有通过自己不断地努力,对艺术、对生命的感悟不断地深入,未来作品的精神内涵才有可能会更加丰富。

  王友谊:枯毫大篆的线条质感雄浑、苍茫,结体疏朗自然,就像白岩松说汪峰的歌一样“有毛边”。

  米
闹:如刘老师所说,如今是盛装书法。当时一听,这个名字起得好,这个立意也好,书法就应该是高贵的艺术、高雅的艺术,但是高雅的艺术并不是非得游离于生活之外,或者说做书法就像去参加选美比赛一样,您不能老待在舞台上。

  记
者:那现在的书法追求一些展厅的效果,就是太过注重形式这种东西,会不会影响书法的本身呢?

  记 者:这是独创?

  记 者:您说的特别好,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呢?

  王金泉:那多多少少应该有一些。为什么呢?它注重展厅效果,就要为这种平台去服务。为了在这个平台上更加多姿多彩,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夸大书法本质以外的艺术性。而古人就没有这些,或写在绢上,或写在纸上,甚至写在一件撕掉衣裳的衣襟上,只要把字写好,那就可以了。

  王友谊:独创。

  米
闹:中国书协其实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了。我看最近几次的征稿启事,已经标明了,谢绝过度的装饰。因为过度装饰已经掩盖了书写本身的一些东西了。我希望出现更鲜活的东西。

  记 者:那您是怎么把握这一点的呢?

  记 者:您现在一定带了很多学生,您希望把这些书体……

  记 者:您带学生吗?

  王金泉:其实刚才我写字的时候你都看到了,我连一方印都不愿意多盖,我纯粹是要把书法的本质表现出来。至于书写材料,草纸也好,宣纸也好,一般的破破烂烂的包装纸也好,我都用。这些对我没什么大的伤害,我只要把书法的本体表现好就可以。

  王友谊:不希望。为什么?这个写不好,会……我基本上不当着他们的面写那种东西,怕把他们带到邪路上去。这种东西我写可以,别人再写再出现这种东西,会对他们自个儿的前途有阻碍。都知道,这种东西只有往里走有,别人难再出现,你不能学我。我不提倡学生们学我的东西,应老老实实地学传统。尽管我说要承古开新,开新是他学到一定份上,他自个儿要生发自个儿的想法,不要学老师的东西。

  米
闹:没有。我觉得我很知足。从一个上班的工人,到现在成公务员了,我现在能感受到清闲舒适就行了。

  记
者:刚才您说到,学习书法的人可能是五体都修过。您的学生也告诉我,您各种书体都写得非常好,但是我觉得最后您选择行书作为您书法的代表书体,是这样吗?

  记 者:可是咱们都是在学老师的东西啊。

  记
者:我觉得您真的很淡泊名利。但是您内心还是希望能够推动一些事情的,是吗?

  王金泉:对。我压根就喜欢行书,这是从小养成的。那么草书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写,也不敢写。我曾碰到过一个老先生,他告诉我草书非老手而不可为也!什么叫老手呢?50岁以后吧!从那以后,不要说写草书了,连看我都不看,尽量在行书上折腾。后来写心烦了,就写写隶书,偶尔写点篆书,时不时的再写点楷书,偶尔也画点山水画。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去的。

  王友谊:当然最好的教育是启迪,我启迪他们我能有这种想法,我能创造这种大篆来,那么你们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大篆来?不能用我的东西,“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这是齐白石说的,非常有道理。不能做王友谊第二,我不倡导;所以学我写传统的东西,学我怎么把线条写得苍茫、怎么写得沉实、怎么写得遒劲,学那种东西但是不要学我这种东西,学不出来。因为这种东西一个是笔、一个是墨,再一个主要是宣纸来综合构成的。

  米
闹:我作为一个基层的书法工作者,或者是文联的工作人员,肯定得做事。现在国家虽然对文化事业、文化产业都非常重视,但是毕竟在这方面投入还是很有限的。现在搞活动,基本上还得靠自己拉赞助,靠个人的人脉关系。我们竹林七贤的那个活动,也是约了一些全国的名家,很多作者都是我们“三名工程”里面的一些作者,都是目前在专业领域有一定建树的书法家。现在党中央也在提惠民工程,包括书法,我也是在尽自己的一些绵薄之力,想多做一些事情。现在很多书法作品老百姓看不懂。虽然是好作品,就包括我们“三名工程”这些入选的作品,有些老百姓是看不懂的。所以我觉得,拿章草去送人的话没人要,通过行草书把高雅和平凡,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融合起来,找这么一个通道,还是有它的意义的。

  记 者:其实也最贴合您的这种性格是吧?

  记 者:还有您的一些人生的感悟在里面。

  记
者:您给自己定位其实是一个基层的书法工作者,但是您做了大量的推广工作,一年您会做多少这样的工作?

  王金泉:我感觉到我这种性格就是特别适合行书,就是一种不是太急的人。你别看我长得很壮实,五大三粗的,其实内心还是很秀雅的,喜欢读读书,尤其是我还学了十年的格律诗,另外把行书写得有模有样,追求一种书卷与质朴的气息。有人说读我的书法,能感受到我像个文化人似的。当然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感觉到行书是我生命的本体,更是我书法的本体。但是你要知道,要想把一样东西搞好,必须得有其他东西去辅助,于是我就非常努力地把隶、篆、楷、草,包括画,都写到一定的高度,这是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这些书体和画能帮助我的行书更加丰富,更加有分量,更加与众不同。说具体点,融进楷法,可以使我的行书更加规整;融进草法,可以使我的行书更加流畅、飘逸;融进隶法,可以使我的行书更加厚重;融进篆法,尤其金文,可以使我的行书更加朴茂,有篆籀之气;融进画意,可以使我的行书更具有高迈的意境。哈哈,别人可能没有欣赏到这些,但我自己是有这些意会了。

  王友谊:对。那是性格使然,个性使然。

  米
闹:一年也有几次吧,包括我们全市的活动或者是这样的行业性的,其实靠自己一些朋友关系、朋友帮忙,也做了一些活动,一年也做个三五次吧。

  记
者:有的老师告诉我,其实不管你学哪一种书体,进去了以后就发现心有多大,天就有多大,想写到什么样的程度,就能写到什么程度。我看您的介绍资料说,从2005年到现在,书坛上的各种事您都不再参加了,您说您自己在闭门息影、以图自新。

  记
者:我理解这句话是这意思,您希望学生学您的这种精神而不是说要学您的书法。

  记 者:都是您自己筹钱来做这个事情的?

  王金泉:确实是这样的。

  王友谊:对,“学我者生”就是学精神,不是学字,学我学习的这种精神,学字要学死,没有前途可走。有王友谊就不要有你了,就不要有第二个王友谊。所以我的学生,基本上我不让他学我。

  米
闹:一般是这样。虽然说焦作是个小地方,搞活动拉赞助还不那么难,因为它有回报啊。无论是企业也好,事业单位也罢,对它提升文化品位,也是一种帮助。这其实是一个双赢的事情,做好的话,甚至是多赢的。记者:每年是要搞很多次这样的展览,您会邀请很多人来看吗?

  记 者:您今年有50岁了吗?

  记 者:这是一般常人不能理解的。

  米
闹:如果我们在展厅里面的话,开幕式会邀请几位创作的作者,甚至像我们宋主席他们都来过,他们也愿意为基层文化普及、文化繁荣做一些工作。老百姓当中喜欢文化的人,向往高境界艺术的人还是很多的,需要我们去多做这方面的工作。我觉得虽然能力有限,做总比不做要好吧。

  王金泉:嗯,50岁出头了。

  王友谊:是。有的老师希望学生写他,让这种书风传下去,我不提倡。还是提倡最好的启迪教育,启迪我为什么要出来这种东西?你能不能出来一个别的东西?对不对?艺术路子很宽泛,是吧?尤其现在社会开放、政治清明,艺术很开放,百花齐放,你何必要学王友谊呢?所以我写这种东西的时候,我基本上不愿让他们看。有的也学,但写不出来,因为他的笔不是那个笔,墨不是那个墨,纸不是那个纸。那种纸是一种特殊的纸,我发现了这种纸出现了这种效果,才沿用下来,没有那种纸我也写不出那种东西。

  记 者:大概一年会有多少老百姓来看或者参与您组织的各种各样的活动?

  记 者:那位老先生说让您50岁以后再开始写草书,你信吗?

  记 者:大家觉得几十万几十万的字在那儿写啊,不苦吗?

  米
闹:具体参与的人我没有做过统计,但是就焦作这个地方吧,就我的感觉,现在书法队伍不小,中国书协会员就有六七十个人了,省书协会员大概有七八百的样子。但是这几年出的尖子少一些,能够真正跳出来,在全国展拿奖的冒尖的作者还少一些。队伍大,尖子少。

  王金泉:我感觉到我上那个老先生的当了,其实我30多岁就应该学草书。

  王友谊:不觉得苦,乐此不疲呀,我把它作为一种乐趣。我那会儿开始学书法的时候,我在农村干活,下一天的庄稼地,干了一天农活,累得没法再累,但是我到家以后拿起毛笔就一身疲累全没有了,这很神奇。所以我这么多年学书法我感觉是一种乐趣,拿起笔就精神。包括我现在就是肾衰,肌酐最高的时候将近200,我都不感觉累,也不感到疲惫。我一开始写“四书”的时候,一天写一本120个字,累得受不了。到最后写《孟子》的时候写1080个字,很轻松,其实这是一种精神。

  记
者:您可以把中国这些好的作品拿到我们焦作,让焦作的老百姓来看这些精品是什么样的?

  记 者:学晚了?

  记
者:您觉得书法不仅给你带来了极大的人生乐趣,也给你带来了一种力量,生命力量。

  米
闹:是,也是想做。一个是普及,一个是提高。普及是一回事,但是一定要想办法提高大家的审美能力、鉴赏能力。只有鉴赏能力提高了,他们手下工夫、手下技巧才逐渐慢慢提高。

  王金泉:学晚了。

  王友谊:对呀,生命力量,所以书法有生命力。

  记
者:我觉得您对书协的会员其实期望挺高的,我相信您经常搞一些培训活动让他们来参与吧?您是怎么提高大家的眼界,怎么提高他们的审美的?

  记
者:现在才开始。您现在有这么多的成绩,中国书坛最高的奖项您基本上拿一遍了,然后学生也是遍天下,朋友也是遍天下,为什么还要“图自新”呢?图什么新?

  记 者:我相信您涉及的任何文化工程都会做得特别好,都能特别圆满。

  米
闹:一个是通过展览,让大家多看,我们每年要跟外地省市做一些相互交流的活动,几乎每年一到两次吧,去年我们是和江苏的连云港对接,前年我们是跟内蒙古的乌兰察布对接,大前年我们是跟河北的邯郸对接。与外省每个地市搞这样的一个书画的交流,让有潜力的作者,有提高空间的作者出去看一看。另外就是全国展了。重要的展览,就是兰亭奖或者国字号的展览,展览之前会组织大家做一个点评会,看稿会,或者是请一些外地的老师来讲一讲,点评一下,做些讲座。我们也希望潜移默化地引导大家,让爱好者更专业,让专业者得到更多的提高机会。

  王金泉:人没有满足的时候。就是因为永远的不满足,社会才进步,才发展。我是因为不满足所以才图新,就是图书法的新,这种“新”应该是一个更高层次的。图新就是发展,发展才是硬道理,至于怎么发展,那须从微观谈起,抽时间和您聊。

  王友谊:是,我希望是这样。“三名工程”的作品我选择的是《礼记·礼运篇》“大道之行”这一段,“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这是多么精彩的一篇美文,描述了那么充满仁爱、祥和、友善的和谐社会,这不正是我们中华民族多少年来所追求、所向往的中国梦嘛!此文出自伟大的思想家孔夫子,百读不厌、爱不释手,故而书之。写这幅六条屏,我首先对所书内容进行反复的揣摩、认真领会、融入情感。在这幅作品的艺术处理上,篆得两周及春秋战国文字、秦汉简牍之法,笔融大篆、汉隶、北碑之妙,一种朴茂雄浑之气象,未计线形之工拙、章法之规矩,顺其自然,更多地体现出对所书内容的思想共鸣和感情的流露。写此文目的有二,一是想让更多的读者阅读这篇美文,并了解到中华民族数千年之前就曾经有过原始意义上的共产主义。二是向所有书友、方家求教,自己的这种探索性大篆作品可否向前发展,请大家指条明路。想和欣赏者说句实在的话,就是篆书创作和其他书体一样,都要有承古开新的精神,传承是基础,但传承不能培育大师。所有的大师都是在已发现规律的颠覆中,在对未知规律的独创性发现中构建自己的艺术大厦。所以探索与发现未知规律比传承更重要。

  记 者:那您接触到的基层的书法爱好者,他们希望怎么样呢?

  记 者:那2005年以后,您觉得自己需要什么?

  米
闹:我也是从一个普通作者成长起来的。从一个业余的书法作者走上专业岗位,从一个书法爱好者成为一个专业的书法工作者,大家的求知欲望,对高雅艺术的向往、需求是非常迫切的。

  王金泉:比如说我在2005年以前,挖空心思地去写,主要是奔展览去的,十几年都是围着展览转,入了展就想获奖,获了奖就想到下次展览中应该有更好的表现。摸爬滚打,轮番冲锋,高地掠了一个又一个,把展览作为书法追求的梦想。但是在2005年的下半年,这种梦突然醒了,有一个词叫“幡然醒悟”,用在此时很准确,于是,此后基本不投稿了,而是选择调整心态,静下心来,重新审度书法的本义,认真地徜徉在古人留下的经典里。真是回头是岸,自2005年至今,将近10年了,感觉应该学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再不会虚度光阴。当然,我非常感谢2005年以前为展览而度过的日子,我会像怀念情人般的怀念它,就是因为一次次的入展,一次次的获奖,才使我有了名头,出了风头,走起路来更能挺胸昂头。

  记
者:其实您管理的会员,就像您刚才说的,中国书协会员都有六七十个了,在我们中国,放到这个大的环境里面比,是非常优秀的成绩。

  记 者:过去做的事情并没错。

  米
闹:数量上不算太落后,但是跟兄弟地市比,像我们河南的固始,一个县的中国书协会员就有许多,我们肯定没法比。现在我们在全国展上拿奖的,最起码能进入像单项展获奖范围的作者就不多。就焦作整个来说,面广,尖子少,这是目前的一个状况,也是亟需改变的一个状况。

  王金泉:是的。这不是对错的事,这是必走的一个过程,只不过醒得有点晚,如果在上世纪90年代就明白了这些道理,从本质上去研究书法,我估计比现在还要好得多。

  记
者:您的解决办法就是带他们走出去,让大家见识好的作品,见多识广,是吗?

  记
者:从2005年到现在已经8年了,您现在的字跟2005年以前的字区别在什么地方呢?

  米
闹:现在党中央提出文化强国,我觉得这是一个大气候、大环境,肯定是有利于书法发展的。但是书法本身有它自己的规律,现在中国书协也在推动,包括“三名工程”就是,它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展览,它是一个系统的工程,在于出精品、推大家。张海主席和中国书协的领导一直在促这个事情。前一段时间看余秋雨写的《中国文脉》,其实还是很受一些启发的。那天我看谁说了一句话,人生有两大幸福,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生活,能得其一,不枉此生。我觉得我喜欢写字,我能专业写字,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平常几乎不花钱,我对物质的需求也不高,对其他方面的欲望不大。现在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到自己喜欢的环境,已经是前世修来的,我已经很感恩,很知足了。古人说下笔当做千秋之想。我们不想和别人争什么,但是我们也想在书法史上留这么一笔。虽然说这个希望很渺茫,但是我总想在一生的几十年,把字写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王金泉:区别是,用笔更老到了,结体比原来更完美了,虚伪的东西去掉了很多,可以说是洗尽铅华,还其本质,更自然一点,更朴实一点了。

  记
者:您闭门息影,然后图自新。反思的这8年里面,您得出来的结论是什么?书法的本体是什么?

  王金泉:书法的本体是个常答常新的问题,从古代作为彻头彻尾实用性的本体出发,延续到今天,已成了彻头彻尾的艺术本体。古今相比,今天少了实用性,如“旧时王谢堂前燕”一样,“飞入寻常百姓家”了。若沿着这个思路去考虑书法本体的话,可能和古代对书法的体现和表述会有质的改变。但我是要带着学生上课的,最讲究的是实惠,要求学生想写好一篇字,首先要有出处,知道自己书法的“娘家”是谁,不能像孙猴子似的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其次要具备创作中的一些专业技法;最后要有个人情趣。记住,是个人情趣,不是他人情趣。现在的展厅里看着就好笑,情趣都是一样的,分不清自己和他人了。

  记 者:您刚才说了,您往后走会越来越好。您想达到什么样的境界?

  王金泉:其实现在想想我的书法是这样一个状态,基本上是一年一小变,三年一大变。当然了,大的形态没变,但是明白人一看就知道,我始终在变。我喜欢常变常新。

  记 者:非得要把它变得面目全非?

  王金泉:不全非。我也没本事变得全非。这种变就是一种提高,当然,是需要增加营养,多一点营养,就多一点情致,就能丰满一点。

  记 者:您的书法还缺什么呢?

  王金泉:缺的东西感觉到还很多。

  记 者:比如说呢,现在缺什么呢?

  王金泉:我感觉到还是缺一些文化修养。

  记 者:可是您的文学功底这么扎实。

  王金泉:那还不行。我感觉到我在美学这一块还欠缺。

  记 者:美学,就是审美这一块?

  王金泉:我目前的审美观,感觉个人的观点过多,太个性,和大众比、和历史性的审美相比,应该说差距还很大。

  记 者:那您觉得真正的最好的作品,应该是雅俗共赏的吗?

  王金泉:真正好的作品应该是雅俗共赏吧,要不然怎么说王羲之的东西最好呢。

  记 者:所以您觉得在审美上……

  王金泉:对啊,要在这方面去追求。

  记 者:雅俗共赏。

  王金泉:我就知道,你要不雅俗共赏,过春节的时候,春联都没人贴你的。

  记 者:真正那种阳春白雪的东西未必适合您?

  王金泉:未必。那种所谓的曲高和寡也好,阳春白雪也好,那是一种说法。

  书法写到最高境界就是你说的这个,还是雅俗共赏。

  记 者:所以您还要不断地追求。

  王金泉:是的,我要好好地做给自己看。

  记 者:雅和俗对立吗?

  王金泉:不完全对立。雅和俗这两个字是对立的,但是用在书法上,它不能是对立的,俗点可以,但是应该更雅。也可以把雅和俗分成两种人,或者说把雅作为专家,把俗作为普通欣赏者。他们对我的字都喜欢了,就叫雅俗共赏。